滴答。
怀表里的秒针,终于跳过了那一格。
秦默感觉不到疼了。
经脉断裂的灼烧感,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冷。
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,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耳朵很尖。
老挂钟内部,擒纵叉开始摆动。
那种声音,不是金属撞击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类似心跳的低频共振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像是砸在青石巷的每一块地砖上。
窗外的雨,真的停了。
不是慢慢变小,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按住了喉咙。
秦默抬起头。
透过破碎的屋顶,那轮猩红的月亮正悬在头顶。
没有云。
没有风。
只有月光,带着一种诡异的血色,洒在满是瓦砾的老街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术?」
邓强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但他已经忘了拨号。
他的西装领口湿透,脸上混着泥水和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洞。
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。
挖掘机的履带,变成了生锈的铁疙瘩。
工人们的电钻,变成了几根枯树枝。
连他自己手里的《限期拆除通知书》,上面的红章也在褪色,最后变成了一张白纸。
「别磨蹭。」
邓强下意识地说出这句口头禅。
但声音出口,却变得沙哑、苍老,完全不像他那个年轻气盛的样子。
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双曾经敲过无数合同、签过无数字的手,此刻布满了老年斑,指节粗大变形。
「师父……」
远处,传来一声呼唤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夜的寂静,直抵秦默的心底。
秦默猛地站起身。
虽然身体虚弱得像一张纸,但他的眼神,依旧冷硬如铁。
他看向老街的尽头。
那里,原本应该是拆迁队的入口。
现在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老街入口。
也是秦默记忆中最清晰的一幕。
「时间,回流了。」
赵伯的声音,从阴影里传出来。
这位更夫,此刻正站在老挂钟的旁边。
他的身影有些透明,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。
但他看秦默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。
「你震碎了时间的壳。」
赵伯说。
秦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透支先天真气的后遗症。
三年。
甚至永久。
他再也无法调动那股力量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眼前的景象,证明了一切。
老挂钟的指针,正在逆向转动。
分针,从十二点的位置,缓缓退向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然后,是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街道两旁的店铺,开始重新亮起灯光。
不是现代的LED灯,而是昏黄的白炽灯。
招牌上的灰尘,被风吹散。
那些被推平的房子,在视野中一点点复原。
废墟变成了完整的墙体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