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积水映着惨白的路灯。
秦默跪在废墟边缘,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怀里昏迷的苏婉呼吸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块黄铜怀表沉甸甸的,带着苏婉掌心的余温。
表盖半开,背面刻着的名字在火光余烬中若隐若现。
「秦苍」。
两个字,像两枚生锈的钉子,死死钉进秦默的眼底。
师父的名字。
那个在三十年前失踪、被老街人视为疯子的男人。
秦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也是愧疚。
如果刚才他没有转身去救苏婉,如果那根传动齿轮已经咬合……
老挂钟会响。
时间会重启。
也许就能回到火灾发生前,回到一切还没烂透的时候。
但现在,什么都晚了。
「别磨蹭!滚远点!」
一声粗粝的吼叫撕裂了雨幕。
邓强站在街道对面,手里捏着那张盖着红章的《限期拆除通知书》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但眼神依旧游离且狠厉。
身后,两台黄色的挖掘机轰鸣着逼近。
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,像两只钢铁巨兽的獠牙。
「秦师傅,」邓强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混着雨水飘过来,「你的戏演完了。老街明天就要推平,你那破钟,留着当废铁卖吧。」
秦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钟表铺残存的门框上。
那里挂着半截断裂的木梁,上面还残留着老挂钟的影子。
「让开。」
秦默的声音很低,像金属摩擦。
「什么?」邓强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出声,「你以为你是谁?修个破表的匠人,还想拦拆迁办?」
他挥了挥手。
挖掘机的引擎声更大了。
履带碾过青石板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尘土飞扬。
赵伯站在远处,浑身湿透,像个沉默的雕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秦默缓缓站起身。
苏婉被他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屋檐下,用外套裹好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水,走向那堆废墟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他在听。
听风里的声音,听雨落的声音,听自己体内真气流动的声音。
三年前,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以为内力能震碎山河。
如今,经脉受损,真气枯竭。
每一次调动,都像是在透支生命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老挂钟没坏。
它只是睡着了。
或者说,它在等一个合适的人,把它唤醒。
秦默走到钟表铺的残骸前。
那里有一块焦黑的木板,下面压着一只破碎的机芯。
那是老挂钟的心脏。
虽然外壳烧毁,但核心的黄铜齿轮组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。
因为秦默在最后关头,用身体挡住了坍塌的横梁。
他蹲下身,戴上仅剩的一只手套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。
机油的酸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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