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铁门在身后合上。
咔哒。
锁舌弹回的声音，像断掉的琴弦。
陈默站在雨里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。
涩。
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耳朵里的轰鸣声已经盖过了一切。
世界变得安静。
只剩下视觉。
和脚下地面的震动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23:45。
离午夜断电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赵老板说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一旦停电，老街所有依赖电力的钟表将永久停摆。
包括那只怀表。
包括那个频率。
陈默抹了一把脸。
手指沾着血。
不是他的。
是刚才被警察按在墙上时，撞破了鼻梁。
血腥味钻进鼻腔。
铁锈味。
和记忆深处的一样。
他转身。
走向老街深处。
脚步很轻。
因为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。
只能靠脚底传来的微弱震颤判断地面是否平整。
青石板路。
湿滑。
坑洼。
三年前，妹妹就是在这里失踪的。
那天也是暴雨。
也是深夜。
陈默停下。
抬头。
看向老街尽头的那栋黑楼。
那是赵老板的产业。
也是当年事故发生的地点。
现在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没有开灯。
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车窗紧闭。
但陈默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两个。
穿着雨衣。
戴着帽子。
黑西装。
他们在搬运东西。
箱子。
黑色的塑料箱。
很重。
陈默听到了。
虽然听不清内容，但他听到了拉链拉开的声音。
嘶啦。
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叮当。
那是怀表的零件。
或者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听力正在丧失。
每走一步，耳膜就像被针扎一次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让那些人把东西运走，线索就断了。
陈默开始奔跑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风声。
和心脏剧烈跳动的鼓点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很快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穿过狭窄的巷弄。
绕过废弃的锅炉房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。
打湿了裤腿。
冰冷。
刺骨。
终于。
他来到了黑楼的后门。
这是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半掩着。
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昏黄。
摇曳。
陈默贴在墙边。
呼吸放缓。
他侧耳倾听。
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除了自己的心跳。
和远处雷声滚过的闷响。
轰隆。
他推开门。
吱呀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里面是一个仓库。
堆满了杂物。
纸箱。
木板。
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呛人。
两个人正背对着门口。
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。
另一个在整理那些黑色的箱子。
“快点。”
说话的人声音沙哑。
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。
“赵老板说了，今晚必须清空。”
“这些‘废料’太沉了。”
另一个人抱怨道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视线聚焦在那个工具箱上。
打开的盖子。
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工具。
螺丝刀。
镊子。
还有一块绒布。
绒布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金色的。
圆柱形。
表面有纹路。
定海神针。
那块老式怀表的表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像一只沉睡的眼睛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它还在。
没有被带走。
或者，正准备被处理掉。
他迈出一步。
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咯吱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仓库里，清晰可闻。
两个男人同时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过来。
刺眼。
致盲。
陈默抬手遮挡。
“谁？”
持工具箱的男人喊道。
声音惊恐。
慌乱。
陈默放下手。
看清了他们的脸。
都是生面孔。
眼神凶狠。
肌肉紧绷。
准备动手。
“滚出去。”
另一个人警告道。
举起手里的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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