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不是那种渐渐沥沥的停，而是像被一把无形的剪刀，咔嚓一声剪断了声源。
窗外的暴雨悬在半空，水珠凝固成晶莹的玻璃珠，折射着修补铺内昏黄的灯光。空气里的湿气不再流动，连灰尘都静止在光束中。
霍远坐在工作台前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罗马数字XII、III、VI、IX正在缓缓旋转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不像是在看东西，更像是在用眼球去“听”声音。
视网膜上传来的不再是光线，而是震动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工作台上那块上海牌怀表。
表盘上的裂纹已经弥合，指针停在4点15分。
但霍远看到的不是静止的画面。
在他的变异视野里，这块表是一团混乱的时间碎片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像是生锈的铁锤在敲击他的耳膜。
“读取。”
霍远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读说明书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并没有触碰怀表，而是悬停在表盘上方三毫米处。
内力？不，气感已经没了。
现在支撑他的是那双眼睛，以及眼睛里那些不断转动的罗马数字所代表的“时间锚点”。
他强行睁大双眼，让瞳孔中的数字加速旋转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眼球内部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锉刀，每一次旋转都在刮擦着他的视神经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却没有发出声音，因为周围的时间是静止的。
霍远咬着牙，忍受着生理性的撕裂感。
他在寻找武长子死亡现场残留的痕迹。
林婉消散前留下的最后线索，一定藏在这块表曾经停留过的时间里。
随着瞳孔的转动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昏暗的修补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灰蒙蒙的雨雾。
这是五年前，武家长子死的那个夜晚。
霍远看到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背影，站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。
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，却无法滑落，因为它们也被冻结了。
那个背影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。
但在黑影的胸口位置，一块金色的怀表正在疯狂地颤动。
那是武长子的怀表。
也是这块上海牌怀表的原型。
霍远眯起左眼，右眼的罗马数字聚焦在那个颤动的表盘上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机械的滴答声，而是人的尖啸。
冤魂的尖啸。
“骗子……”
“你骗了我……”
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霍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那声音试图干扰他的视觉聚焦，让他产生幻觉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盯着那块怀表，看着指针从4点12分，一点点逆时针倒拨。
4点11分。
4点10分。
3点59分。
在指针倒拨的瞬间，霍远看到了一只手。
一只纤细的手，从雨衣的袖口伸出来，抓住了怀表的表链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，戒面上刻着一朵枯萎的茉莉花。
林婉。
霍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婉是武刚长子的恋人。
当年武家老爷子反对这门婚事，武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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