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‘时光修补铺’的琉璃瓦上，声音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。
武刚站在门口，黑色雨衣还在滴水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过期的租赁合同，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“霍远。”
武刚的声音粗鲁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躁。
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工作台。
木屑飞溅。
“签字。或者滚。”
“这房子是我的。你只是个修表的。”
霍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怀表上。
那是一块民国时期的上海牌怀表。
表盘碎裂，指针停在4:12。
第一章时它停摆，第二章震开发条盒，第三章修复主夹板，第四章校准摆轮，第五章解决游丝粘连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整表归位。
但时间并没有完全恢复流动。
因为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。
“我在修表。”
霍远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念说明书。
“别打扰我。”
武刚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阴鸷。
“你以为你在修什么？”
“你修的是命。”
“武家的大少爷死了二十年。这块表是他留下的最后东西。”
“你要是修好了，老街的时间就会回来。”
“那时候，欠债的人是谁？吞并房产的人又是谁？”
霍远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知道武刚在说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，怀表背面的秘密，才是关键。
刚才林婉消散前，让他看背面。
那串现代序列号，不是编号。
是电话号码。
武刚欠下的高利贷债主电话。
这意味着，武刚长子当年的死，不仅仅是一场意外。
而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阴谋延续。
债务，从未消失。
只是被时间掩盖了。
“签字吧。”
武刚逼近一步。
湿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暴雨带来的寒意，也是武刚内心焦虑的外化。
他想让时间停止。
这样债务就不会滚雪球。
这样他就能独吞遗产。
霍远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很疼。
那是之前为了看清机芯细节，强行燃烧气感留下的后遗症。
视力模糊，世界是一片光斑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听见雨声中的某种低频震动。
“我不签。”
霍远说。
“只要怀表修好，老街的时间就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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