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尖上，沈清便已站在了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府邸的后墙之下。
他没有带赵福，也没有带任何随从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沾满了夜露和尘土，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废纸，随意地堆在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插在袖中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早已断裂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密信夹层，此刻正贴着掌心，硌得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。
他抬头看着高墙。
墙上爬满了枯藤，在晨风中瑟瑟发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这是大明成化年间最森严的地方之一。
曹化淳虽已致仕，但他在宫中的影响力从未消散。
季崇山既然敢派人假扮王公公来杀他，就说明季崇山已经撕破了脸皮，不再掩饰。
而沈清选择潜入曹府，是因为他赌对了最后一张牌。
陆远之的死，不仅仅是一笔亏空那么简单。
在那本被他藏在鞋底、沾满泥泞的账册背面，有一行极小的字：「内库银两，中转于曹。」
这三个字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通往真相的大门，也打开了地狱的入口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助跑，起跳。
手指扣住墙头的砖缝，借力翻过。
动作并不轻盈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。
落地时，膝盖重重磕在硬土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是迅速调整呼吸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潜入了曹府的侧院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年墨汁的气息。
这里是曹化淳的书房密室。
沈清记得，陆远之曾在这里待过一夜。
那一夜之后，陆远之便成了贪官，而曹化淳则安然无恙。
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清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只有远处更夫敲锣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。
火光摇曳，照亮了桌案上的一堆杂物。
有泛黄的地契，有生锈的铁锁，还有一面铜镜。
那面铜镜很旧，镜面斑驳，映不出人的影子，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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