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京城东市的“听雨轩”茶楼已是一派肃杀。
沈清推开包厢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、混合着陈年普洱与某种危险气息的味道。
他身后的赵福死死攥着衣角，脸色煞白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包厢内，季崇山正坐在紫檀木圆桌旁。
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，那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凝固的血。
右手食指上，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泛着幽绿的光，随着他拨弄茶盏的动作，折射出冷冽的寒芒。
听到脚步声，季崇山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去茶沫。
“沈主事，来得比预想的要晚了一刻钟。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沈清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阴鸷。
他没有立刻入座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，确保那半块玉佩稳妥地贴在胸口。
“户部清查旧账，文书繁杂，耽搁了时辰。”
沈清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疏离。
他走到桌对面坐下，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赴一场鸿门宴，而是在参加一场雅集。
季崇山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“坐吧。”
沈清落座。
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，热气腾腾，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。
“沈主事今日约我出来，想必不是为了品茶。”
季崇山端起茶盏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沈清笑了笑，那笑容极淡，转瞬即逝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条上只有四个字：物归原主。
“学生手中有一物，乃恩师陆远之生前遗念。若能换得户部暂缓查封陆氏资产三日，学生愿将此物双手奉上。”
他说得很客气，甚至带着一丝卑微。
但季崇山看都没看那张纸条一眼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上，空空如也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，那里本该放着什么。
就在昨日清晨，沈清逃离祖宅时，季崇山的人已经抢先一步搜遍了书房。
他们不仅找到了暗格，还找到了那块属于沈清的半块玉佩的另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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