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南京,连空气都浸透了霉味。
温实回到寓所后院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暴雨虽歇,但屋檐滴落的水珠依旧密集,敲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。他并未点灯,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从袖中摸出那枚被火燎去半边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带着焦痕。
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,也是他在这污浊官场中仅存的清白证明。如今,这清白成了最无用的累赘。
“主事大人。”
侧门轻响,赵福像只受惊的老鼠般缩着脖子溜了进来。他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油纸伞,眼神闪烁不定。
温实没有回头,只是将玉佩在指尖轻轻转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赵福,你怕吗?”
赵福打了个寒颤,结巴道:“大、大人说笑了,小的……小的只是怕死。”
“怕死就好。”温实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怕死的人,才最诚实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朱砂印泥干裂后的暗红痕迹。
“这是前任户部侍郎温弃大人的绝笔信。”温实淡淡说道,“信中提及,江南税银的亏空,并非他一人所为,而是奉了某位高阶权贵的密令。若此信流出,江南案必起波澜,而曹侍郎……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。”
赵福瞪大了眼睛,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:“大、大人,这是要小命的事啊!小的只是个书吏,怎敢送这种……这种禁书?”
“所以,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温实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“将这封信送到曹侍郎府上的后门,交给他的心腹管家。告诉他,这是温侍郎临终前的忏悔,意在保全曹家颜面,只求平稳结案。”
赵福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:“可、可是……万一被发现,小的……”
“你若不去,明日早朝,御史台便会查出你私藏禁书之罪。”温实的语气依旧轻柔,却如刀锋般冰冷,“而你,正好欠下赌坊三百两银子。这笔债,官府会替你还清,用你的命。”
赵福脸色惨白,双腿微微颤抖。
温实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中并无半分怜悯。在这个朝廷里,人命如草芥,数字才是硬通货。
“但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温实从袖中取出那枚断了一半的玉佩,递到赵福面前,“我要你用这个,作为你‘被迫’交出信件的代价。否则,我会告诉曹侍郎,是你偷看了信件内容,意图敲诈。”
赵福盯着那枚玉佩,眼中闪过挣扎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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