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决堤之水,疯狂拍打着温实寓所的青瓦。
梅雨季的湿气顺着窗缝渗入,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朱砂印泥干裂后的腥气。
这种味道让温实感到窒息,却也让他清醒。
他坐在案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的一处暗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《江南税银暗账·残卷》的原件已在五日前化为灰烬,此刻他手中唯一能证明父亲清白的,只有那张拓印件。
而那张拓印件,早已随着那封带有墨点暗号的假家书,送入了都察院左副御史张大人的书房。
这是第一步棋。
也是诱饵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被粗暴地推开。
没有通报,没有客套。
曹世安一身绯色官袍,衣摆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紧紧贴在腿上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沉的家丁,以及一位身着青布长衫、手持折扇的老者。
那是户部最精通刑律的老幕僚,钱先生。
“温主事好雅兴。”
曹世安的声音浑浊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随手将手中的核桃搁在案上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,最后落在温实苍白的脸上。
“暴雨倾盆,正是清理旧账的好时候。可惜,有些账,不是想清就能清的。”
温实缓缓起身,躬身行礼。
他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,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“大人深夜造访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
温实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不知大人有何吩咐?”
曹世安冷笑一声,并未立刻回答。
他示意身后的钱先生上前。
钱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展开手中的折扇,指着温实白日里提交的核查报告。
“温主事,你这份报告逻辑严密,数据详实。”
钱先生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唯独有一处漏洞,堪称致命。”
温实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钱先生用扇骨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你提到前任侍郎死前曾核对过‘苏松常’三府的税银流向,并发现亏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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