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温实推开寓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霉味。那是南京梅雨季特有的气息，潮湿、黏腻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，紧紧裹在人的皮肤上。
他并没有立刻进屋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先整了整被雨水打湿的下摆。绯色官袍虽然换了新的，但袖口处那道极淡的水渍痕迹，依旧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
“大人，您回来了。”
门房赵福缩在屋檐下，手里捧着一把破伞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温实的眼睛。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被这连绵的阴雨冻住了舌头。
温实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迈步跨过门槛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木板发出的吱呀声中，仿佛在试探着什么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桌案上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火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，混合着墨汁的腥气，让人闻之欲呕。
温实走到桌前，放下手中的公文包。
那里面的东西不多，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，和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牌。
他坐下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铜牌。铜牌冰凉，上面刻着一个“温”字，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。
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在这官场泥潭中，唯一的干净之物。
“赵福。”温实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今日府中可有生人出入？”
赵福身子一僵，连忙摇头：“没、没有。大人放心，小的守了一整天，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。”
温实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赵福那双粗糙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死死攥着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是吗？”温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反问了一句，“那为何我回来时，闻到了一股火药味？”
赵福脸色骤变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火药味。
那是用来制作窃听器的材料。曹世安的人，果然动手了。
温实心中冷笑。
他知道赵福已经被收买，也知道对方正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。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在等的，正是这一刻。
如果赵福不来，他才真的成了瞎子。
现在，至少他知道，曹世安的耳朵，已经竖了起来。
温实拿起那张信纸。
这是一封家书。
写给远在江南老家的母亲。
内容平淡无奇，无非是询问身体安康，提及近日天气转凉，提醒添衣保暖。字迹工整，语气恭敬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在常人眼里，这就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。
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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