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许府库房厚重的青砖地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松烟墨的苦涩气息,令人喉头发紧。
崔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偶。
她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本被许家上下视为洪水猛兽的《许氏外室私账》。
昨日深夜,她已确认第三页的墨迹是近期补上的,且日期在她母亲忌日之后。
这意味着,有人在她死后,伪造了这笔亏空。
而此刻,这本账册的物理状态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——原本连贯的六页中,第四页与第五页之间,赫然出现了一道整齐却突兀的切口。
缺了一页。
关键的一页不见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缩在角落里,双手绞着帕子,声音细若蚊蝇,“周管家来了。”
崔婉指尖微顿,并未抬头。
她轻轻抚过那道切口边缘粗糙的纸纤维,那是用裁纸刀利落划开的痕迹。
不是自然破损,而是人为销毁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库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周管家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那副圆滑世故的笑意,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拿着火折子和扫帚,一副要清理积尘的模样。
“大奶奶,老夫人吩咐,这库房常年未动,怕是有虫蛀鼠咬之患。”周管家笑眯眯地走近,目光却如毒蛇般扫过案上的账册,“奴婢们来查查,若有损坏,也好及时修补,免得误了老爷的大事。”
崔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“周管家这话说的。”她微微一笑,手指轻轻按在那本残缺的账册上,“这账册乃是我生母遗物,也是许家的体面。若是虫蛀,那也是岁月侵蚀;若是鼠咬,那也是天意弄人。何须劳烦管家亲自查验?”
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收敛了几分。
他走到案前,伸手就要去翻动账册。
他的袖口宽大,金丝绣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《许氏外室私账》的瞬间,崔婉猛地合上了账册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管家的手悬在半空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大奶奶,您这是做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,“老夫人的话,就是许家的规矩。您若不配合,便是抗命。”
崔婉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能闻到周管家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气,混杂着汗水和烟草的味道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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