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歇后的第二个小时。
空气里的湿度还没散,像一块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烂尾楼的口鼻上。
汪九站在露台边缘。
左手那只坏死的手掌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,血管凸起,像几条枯死的蚯蚓。
他刚吞下的那张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,此刻正贴在胃壁上。
粗糙的纸浆摩擦着黏膜,带来一阵腥甜。
那不是普通的纸。
那是这座城市的命脉,也是裴总的催命符。
霓虹灯还在闪烁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极快,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汪九抬起右手食指,指尖沾着半干未干的朱砂。
他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线。
没有符纸,没有笔。
以指为笔,以气为墨。
“三白四黑,离位受克。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后的寂静。
随着他的手指落下,远处CBD大厦的玻璃幕墙上,原本稳定的灯光突然剧烈抖动起来。
不是故障。
是共振。
汪九通过吞噬契约,与这座城市的电网建立了短暂的链接。
他能感觉到电流在铜线里奔涌的躁动。
就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只要他想,他能让整条街的灯熄灭,也能让信号塔瘫痪。
但他现在要做的,更隐蔽。
也更致命。
他调整了指尖的力道,将那股阴冷的阳气注入电网的频率中。
闪烁的节奏变了。
从杂乱无章,变成了一种特定的摩斯密码式节奏。
长,短,长,短。
这是“死”的信号。
在开发商的行话里,这代表资金链彻底断裂,银行抽贷,项目归零。
汪九不需要说话。
这闪烁的光,就是他对裴总最后的警告。
如果裴总是个聪明人,就该知道,今晚之后,这个项目不再属于他。
它属于恐惧。
属于那些被压在地基下的东西。
露台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小陈冲了出来。
他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台黑色的设备。
那是一台大功率信号干扰器,工业级的,重得像块砖头。
在他身后,两名黑衣保镖举着电击棍,眼神凶狠。
保安队长堵在楼梯口,枪口对准了汪九的后背。
“汪大师!”
小陈的声音在发抖,带着哭腔。
“别动!求你别动!”
汪九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闪烁的霓虹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好。
小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膝盖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灰尘扬起,落在他的昂贵西装上。
“裴总让我来……让我来切断联系。”
小陈语速极快,舌头打结。
“他说如果你不放手,他就报警。他说你是骗子。他说……”
汪九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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