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歇后的两小时内，烂尾楼顶层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。
不是干燥。
是那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和霉味的死寂。
汪九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。
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心慌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。
那里躺着一份文件。
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。
它曾经光洁如新，此刻却边缘卷曲，被雨水泡发过的纸张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字迹模糊，但那个鲜红的官方印章依然刺眼。
那是合法性的象征。
也是催命符。
裴总坐在对面的真皮转椅上，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消瘦且颤抖的身躯。
他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漆黑。
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。
整个大楼成了一个孤岛。
“汪先生。”
裴总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
“银行的人还有四十分钟到。如果拿不出资金证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他不需要说完。
汪九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的不是钱。
怕的是牢狱之灾。
怕的是地基下那个东西彻底醒来。
汪九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。
纸很薄，透着陈年的霉味。
朱砂笔在指尖转动。
墨迹未干的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裴总。”
汪九开口，声音冷淡。
“你想活命，还是想保这个项目？”
裴总猛地抬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“当然都要！只要你能稳住银行，三百万……不，五百万！”
汪九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的是平安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将黄纸铺在《预售许可证》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。
“这张证，气场已乱。”
汪九指着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“但它上面的官印，还有一丝正气残留。这是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裴总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我能借这口气，联系到人。”
汪九拿起朱砂笔。
他没有画符。
而是在那张湿漉漉的许可证空白处，写了一个名字。
赵审计。
市规划局最正直，也最势利的官员。
裴总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认识他？你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大人物？”
汪九没有回答。
他的左手小指位置，伤口开始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。
是阳气流失的征兆。
每用一次术法，寿命就少一年。
而且，从此畏寒。
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今晚能不能让这栋楼不再死人。
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。
血珠溅在黄纸上，瞬间渗入纤维。
紧接着，他用朱砂笔在黄纸上快速勾勒。
线条扭曲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这不是普通的传讯符。
这是“借气符”。
以官方印信为引，以自身阳寿为媒，强行打通与特定人的因果连线。
裴总看着这一幕，脸色惨白。
他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颤抖着问。
汪九没理他。
他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划过。
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。
混合了朱砂的血。
他在画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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