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烂尾楼顶层的会议室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种霉味混合着焦糊味,钻进鼻腔,像是一双冰冷的手在揉搓肺叶。
汪九站在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,远处的城市还在运转,车灯连成一条浑浊的光带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习惯了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左手空了一块。
小指的位置,皮肤平整,没有疤痕,也没有血痂。
就像那根手指从来就不存在过。
这是代价。
用阳气换来的“大吉”印记,让银行封存的资产解冻,也让裴总那张即将破产的脸,暂时保住了最后一丝体面。
但汪九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地基下的东西,还没完全压死。
暴雨中松动的泥土,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。
如果今晚不解决,这栋楼会塌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方,而是因果层面的崩塌。
裴总瘫坐在会议桌旁的高背椅上。
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雨水浸透了布料,勾勒出他佝偻的肩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预售许可证》。
证件表面还残留着灰烬形成的红色“大吉”印章。
鲜红,刺眼。
像是一道刚结痂的血口。
裴总的眼神浑浊,瞳孔微微颤抖。
他在恐惧。
不是对鬼神的恐惧,是对失去一切的恐惧。
三百万现金已经到账。
那是汪九应得的。
但裴总觉得不够。
他觉得汪九是个骗子,一个利用迷信诈骗的疯子。
只要再拖一拖,只要能把这个项目稳住,资金链就能转起来。
一旦银行抽贷,他就完了。
所以,他想反悔。
或者,至少想压低后续的费用。
汪九转过身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散落着一些烧焦的纸片。
那是裴总刚才试图销毁的备用支票和合同副本。
火焰吞噬了它们,只留下黑色的残渣。
但在这些残渣中,有一团特殊的微尘。
颜色发白,带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洗钱账本的灰烬。
裴总以为烧掉就没事了。
但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烧不掉。
反而会在火中提炼出更纯粹的东西。
比如罪证。
比如筹码。
汪九伸出右手。
指尖沾了一点朱砂。
那是他随身携带的,也是他仅存的一点阳气所化。
他走向那堆灰烬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就在这时,门被撞开了。
砰的一声。
木屑飞溅。
两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,手里拿着电击棍。
滋滋作响的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,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。
跟在后面的是小陈。
裴总的助理。
小陈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看汪九,也不敢看裴总。
他只是低着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但他的口袋里,手机正在震动。
录音键亮着红灯。
他在直播这场闹剧。
卖给竞争对手。
这是他的算盘。
保安队长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对讲机,封锁了出口。
“汪先生。”
保安队长的声音沙哑,带着威胁。
“请放下手中的东西。裴总说了,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汪九停下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小陈。
又看了一眼裴总。
裴总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抓住他。”
裴总说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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