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味。
烂尾楼顶层的风，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钢筋。
汪九靠在墙边，指尖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阳气被抽干后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他看着桌上的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。
这张纸，此刻比黄金还重。
它不再是那张光洁的公文纸。
上一章被符水浸泡过，边缘发皱，字迹模糊。
但气场变了。
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裴总坐在对面。
西装湿透，贴在身上，狼狈不堪。
他手里攥着一支钢笔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汪先生。”
裴总的声音很哑。
带着讨好，也带着恐惧。
“只要这栋楼不塌，钱……钱都好说。”
汪九没看他。
他在看老赵。
老赵站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扳手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飘忽不定。
刚才汪九说“地基下有东西”，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老赵的心里。
老赵听出来了。
那不是风水话。
那是审判词。
“我要的不是好说。”
汪九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后的死寂。
“我要的是契约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黄纸。
朱砂笔已经干了，他咬破舌尖，喷了一口血雾在笔尖。
红色瞬间晕开，鲜艳得刺眼。
“签吧。”
汪九把黄纸推过去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自愿放弃该项目后续开发权，并配合调查地基异常。
裴总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汪九淡淡地说，“你保不住这个项目了。”
裴总脸色骤变。
“你敢骗我？！”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刚给了你三百万！你想毁约？”
汪九没动。
他只是指了指那本许可证。
“看看那个。”
裴总下意识看去。
许可证上的字迹，正在慢慢消失。
原本清晰的黑色印刷体，像被水冲刷了一样，淡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泽。
那是怨气沉淀后的颜色。
“这东西，”汪九说，“现在叫‘引魂钉’。”
“谁动了它，谁就得负责。”
裴总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报警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，保安室传来消息。
送钱的那个司机，不见了。
监控里，电梯门打开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双沾满泥巴的雨靴，孤零零地留在轿厢角落。
靴子里，似乎还残留着体温。
裴总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意识到，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。
银行三点来查封。
四点前必须找到解决办法。
否则，不仅项目没了，人也要进去。
他颤抖着手，拿起钢笔。
“我签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。
沙沙作响。
每一笔，都像刻在他的命格上。
小陈站在一旁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录音软件还在运行。
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只要拿到这份协议，卖给竞争对手，或者交给媒体，他就能翻身。
提成，奖金，全都有了。
他悄悄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确保录下了裴总签字的全过程。
就在这时。
老赵动了。
他一直沉默，一直在观察。
当听到“配合调查”四个字时，他的理智断了。
他知道自己在偷工减料。
如果配合调查，那就是牢狱之灾。
工资拿不到，家也回不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