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烂尾楼顶层的会议室里，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种潮湿不是水汽，是腥味。混合着混凝土粉末、发霉的墙纸，以及某种更古老、更粘稠的东西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留下的铁锈味。
汪九站在会议桌前。
桌上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映出裴总的影子。
就在刚才，汪九画完那道虚空符后，裴总瘫软在地。此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天光，汪九瞥见玻璃上裴总的倒影有些不对劲。
那影子没有随着裴总颤抖的身体而晃动。
相反，影子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扭曲、拉长，最后分裂成两个部分。一个部分是跪着的裴总，另一个部分，则是一个站立的、穿着西装的男人轮廓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总。
汪九没说话。
他只知道，这叫“影噬”。
人若亏欠太多，阳气被压，影子就会生出异象。那个站立的影子，正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个设计师的怨念，现在它骑在了裴总的背上。
“汪大师。”
裴总抬起头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。
第一章时，这玩意儿还在他昂贵的公文包里沉睡；第二章，它被扔在烂尾楼的积水里浸湿，变得皱巴巴；第三章，汪九用符水浸泡晾干，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，但气场却变了；第四章，它在拍卖行展示厅被强光照射，反射出诡异的光泽；第五章，它被撕去一角作为抵押，变成残缺的契约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前奏，它就在裴总手里。
它是钥匙，也是催命符。
“钱呢？”汪九问。
声音很短，像两块石头相撞。
裴总愣了一下，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，双手递过来：“这是五百万的空白支票！只要你破了这个局，我立刻签字自首！”
汪九看都没看那张支票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，又拿出一支狼毫笔，蘸满朱砂。
然后，当着裴总和小陈的面，他将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放在地上。
“嗤。”
朱砂落下。
一道红线划过支票表面。
紧接着，汪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，舔舐着纸角。
五百万，瞬间化为灰烬。
黑烟升起，带着一种焦糊的臭味。
裴总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裴总吼道，声音嘶哑，“你知道这张纸值多少钱吗？！”
“我不信纸。”汪九淡淡地说，“我只信现钞。现金有重量，有温度，有流向。支票只是数字，数字可以变，也可以归零。”
他蹲下身，捡起那张烧剩一角的灰烬，撒在地上。
“我要三百万。现金。今晚八点前，必须出现在这里。”
汪九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不多，不少。”
“为什么是现金？”小陈忍不住插嘴，他的眼神闪烁，手悄悄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他是裴总的助理，想保住工作，也想拿回那笔还没到账的提成。
汪九转过头，目光如刀，扫过小陈。
“因为现金不记名。”汪九说，“死人不需要名字。”
小陈打了个寒颤，缩回了手。
裴总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银行下午三点就要来查封资产，现在是两点四十。
他必须在四点前找到任何能延缓危机的办法。
哪怕是一根稻草。
但他看着汪九那双冷漠的眼睛，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。
“好。”裴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，“我让人送钱来。但是，汪九，你必须保证，今晚这栋楼不会塌。”
“签协议。”汪九将一份补充协议推过去，“把违规施工的证据交出来，自首。否则，下一次浮上来的，就不是脸，是你的骨头。”
裴总颤抖着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