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烂尾楼顶层的会议室里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窗外的滴答声还在继续,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。
汪九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。
那张原本属于裴总的红木桌子,此刻布满灰尘和水渍。
桌上放着一份补充协议,和一支笔。
裴总坐在他对面,西装湿透,领带歪斜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小陈站在角落,低着头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。
老赵靠在窗边,没点烟,但嘴里叼着一根,火星忽明忽暗。
“钱。”
汪九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死寂里。
只有两个字。
裴总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傲慢掩盖。
“汪大师,”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找回一点老板的尊严,“协议签了,自首的路我也铺好了。但这三百万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银行下午三点就要来查封。我的账户冻结了。我现在拿不出现金。”
汪九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裴总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。
裴总被看得心里发毛,但他不敢退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那是他的底牌。
也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泡软,皱巴巴的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公章,还有几个大字: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。
第一章时,它还在公文包里沉睡,光鲜亮丽。
第二章时,它被扔在积水里,浸透了绝望。
现在,它躺在这里,像一块发霉的抹布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裴总声音急促,“虽然过期了,但只要盖上新章,或者稍微‘处理’一下,就能去银行做抵押。这玩意儿值五千万!甚至更多!”
他身体前倾,眼睛死死盯着汪九。
“我不给现金。我给你这个。只要你能让这栋楼不塌,这笔钱,算我欠你的。写欠条也行。”
汪九瞥了一眼那张纸。
字迹开始模糊,朱砂的红晕在潮湿空气中扩散,气场变得浑浊不堪。
但它依然是那张证。
权力的象征,也是罪恶的证据。
“我不信纸。”汪九说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裴总急了,“这可是合法证件!虽然现在……”
“我说,我不信纸。”汪九打断他,“我要现金。现钞。装在袋子里的那种。”
裴总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汪九会拒绝这个方案。
在他看来,这张证就是钱。
甚至比钱更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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