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停了。
烂尾楼里只剩下水滴砸在混凝土上的声音。滴答。滴答。像某种倒计时。
汪九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已经被雨水浸透,贴在脊背上。冷。刺骨的冷。
他打了个寒颤,手指有些僵硬。这是折损阳寿后的后遗症。每一道符画完,身体就像被抽走了一部分热量,从此畏寒如坠冰窟。
但他不能停。
地基下的东西松动了。如果不现在解决,今晚子时,这栋楼会塌。不是比喻,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。三百万买的是他的命,也是裴总的命。
“裴总。”汪九对着空旷的大厅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钢筋水泥的骨架间回荡,显得空洞而诡异。
没人回应。只有远处传来小陈收拾文件的窸窣声,还有老赵掐灭烟头的细微爆裂声。
汪九迈步,走向通往顶层会议室的楼梯。
电梯停运三个月了。
楼梯间里堆满了建筑垃圾。废弃的模板、生锈的钢筋头、破碎的水泥块,像一座座小山,堵塞了去路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,吸入肺里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钢筋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走到三楼时,灯光突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汪九脚步一顿。
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柴油味。有人切断了电源。
“谁?”汪九问。声音很短,没有起伏。
黑暗中,没有人说话。但汪九听到了呼吸声。沉重、急促,带着恐惧。
是裴总。
他在害怕。怕汪九真的能搞定一切,怕自己失去最后的筹码。他想用黑暗来制造混乱,想拖延时间,或者……想吓退这个疯子。
汪九没动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。那是特制的雷击木香,燃烧时不会熄灭,除非遇到极阴之物。
他点燃香头。
火苗窜起,稳定而明亮。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,另一半隐在阴影中,显得格外冷漠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火光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得很长,扭曲得像一只鬼爪。
爬到五楼时,他停住了。
墙上渗出了水。不是普通的雨水,而是暗红色的液体。
血迹。
新鲜的血迹,顺着墙面的裂缝缓缓流下,汇聚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形状。
汪九盯着那些血迹,眼神微凝。
他伸出手指,蘸了一点血迹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腥味很重。混杂着泥土和腐烂的气息。
这不是普通的水渍。这是地气反涌带来的血煞之气。地基下的东西,正在苏醒。
“裴总。”汪九对着黑暗说,“你切断电源,是因为你觉得看不见,我就找不到它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还是说,你想看看,我能不能在黑暗里,画出让你生不如死的符?”
黑暗中,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接着,是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寂静的楼道里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。
是裴总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了,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且颤抖的身体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《百亿项目预售许可证》。公文包不见了,许可证被扔在了积水里,此刻正被他死死护在怀里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的脸色惨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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