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楼像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巨兽,横亘在深秋的寒风中。
季远站在三楼的走廊尽头,手指摩挲着那串冰冷的坐标数字。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霉变和铁锈的味道,混合着十年前未散去的混凝土粉尘。他记得这里,也记得周老最后站在那扇斑驳木门前沉默的样子。密钥指向此处,不是为了怀旧,而是为了藏匿。云端数据可以被格式化,但物理介质只要不被销毁,就永远存在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季远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转身。林婉站在楼梯口,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,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。她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红色风衣,在这灰暗的背景下显得刺眼而荒谬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计算过盈亏后的冷漠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林婉的声音尖细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“聂锋的人已经在楼下布控了。他们要的是那块硬盘,不是你的命。但如果你不交出来,下一颗子弹就会打穿你的膝盖。”
季远看着妻子,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。“你以为你在保护谁?林婉,你背后的那条线,早就烂透了。”
“闭嘴!”林婉厉声喝道,枪口微微上扬,“我是让你活着去交代清楚。那是投名状,懂吗?交出硬盘,我保证你能拿到进入核心档案库的权限。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季远的目光扫过周围。老旧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封条,上面印着江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徽标。封条边缘有细微的撕裂痕迹,说明有人 recently 来过,或者正在监视。
“聂锋?”季远问。
“他在下面。”林婉冷笑一声,“他说你是通缉犯,但他更怕你手里有东西能证明当年的事。所以,他是来‘回收’的。你只有十秒钟时间决定,是成为棋子,还是变成尸体。”
季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聂锋提前查封这里,意味着他知道硬盘的存在。如果硬盘在这里,那陷阱必然已经布置好。一旦他伸手去拿,或者试图逃跑,等待他的将是更致命的打击。
但如果不拿,他就失去了对抗黑盾公司唯一的实体证据。
“我在想,”季远突然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为什么你要用枪指着我?我们结婚五年,你连吵架都只用摔盘子。”
林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关节发白。“因为现在的情况,不允许我有情绪。季远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追求正义?你只是在给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送人头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季远向前迈了一步,“你是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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