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电路板的焦糊味。
季远蹲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，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白。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像是一串垂死的脉搏，那是十年前“江州之眼”项目的原始数据流。他盯着那一行被加密保护的代码签名，瞳孔中倒映着幽冷的光。
那个签名不是乱码。
那是周老——他失踪三年的导师，周建国独有的手绘矢量习惯转化成的数字指纹。每一个折角的弧度，每一处留白的比例，都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。周老不可能死，更不可能背叛。如果他在十年前就预埋了这段后门，那意味着他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，等待有人能读懂这层伪装下的求救信号。
“季远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季远没有回头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继续输入最后一组解密指令。“别挡路。我在做最后的备份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救什么？”声音逼近了，伴随着皮靴踩在积水地面的黏腻声响，“你只是在给死人收尸。”
季远猛地转身。
站在机房入口处的，不是聂锋，也不是那些穿反光背心的城管。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，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防毒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“黑盾”化工制服的技术员，正对着主控台操作便携式终端。
“黑盾？”季远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Logo，“一家做工业防腐涂料的公司，怎么有本事接管市政局的安防系统？”
“因为‘江州之眼’的地基加固剂，就是黑盾独家供应的。”黑衣人抬起手，示意技术员停止操作，“我们不是在销毁证据，我们在清理垃圾。你的导师是个天才，但他也是个疯子。他以为把真相藏在代码里就能逃过时间，但他忘了，物理层面的腐蚀是无情的。”
季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想起了老陈提到的那种特殊溶剂，想起了“绝对清洁”。原来聂锋背后的黑手，正是这些掌握着城市基础设施命脉的化工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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