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市规划局旧址，那栋灰色的混凝土巨兽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阴冷。
季远站在三楼废弃档案室的窗边，手指死死扣着窗框。玻璃上映出他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那张被放大投影在墙上的图纸。
图纸是“江州之眼”的原始结构图。但在数字化还原的图层深处，那一行不起眼的代码签名像一道黑色的裂痕，横亘在原本完美的几何线条之间。
`Owner: N. FENG (Proxy)`
这不是署名，这是烙印。
季远眯起左眼，盯着那个闭合的眼睛图标。十年前，他是首席绘图员，负责将美学转化为工程数据。那时候，聂锋还是项目主管，总是微笑着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小季，你的线太直了，城市需要一点弯曲的包容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，那所谓的“弯曲”，就是给权力预留的通道。而那个代码签名，意味着聂锋不仅在操控设计，更在操控数据的流向。每一个看似独立的图层，都在向同一个后台IP汇报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季远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转过身。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灰色的冲锋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。
“我在确认，”季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工程事实，“这只‘眼睛’，到底是谁画上去的。”
灰衣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季远手中的U盘。
“你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。现在，你成了图纸上最脏的那块污渍。”
季远冷笑一声，将U盘塞进内衣夹层，贴近皮肤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“我不懂你们的隐喻。我只知道，根据《城乡规划法》第四十二条，任何对已公示规划方案的实质性修改，都必须经过听证会。你们不仅没开听证会，还篡改了底层代码。这是刑事犯罪，不是行政违规。”
“法律？”灰衣人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破碎的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在这里，我就是法律。而你，季远，你只是一个试图用尺子去量深渊的疯子。”
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
季远走到窗前，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向下望去。一辆黑色的城管执法车停在楼下的施工便道旁，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男人正快速下车。走在最前面的，正是聂锋。
他的左眉骨上那道陈旧疤痕在路灯下若隐若现，眼神阴鸷，像是一只锁定猎物的秃鹫。
聂锋手里拿着对讲机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封锁所有出口。通知消防，这里发生了燃气泄漏，禁止任何人靠近。还有，把喷漆队叫过来，我要在十分钟内，把这面墙彻底覆盖。”
季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们不是来抓捕他的，他们是来销毁证据的。一旦油漆固化，那些隐藏在涂层下的、属于“江州之眼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