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铁锈味,穿透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。
季远站在前台,手里攥着那个用防水袋密封的铁盒。里面装着从高架桥底撬下来的蓝图碎片,边缘锋利如刀,那是他最后的时间窗口。五分钟后,城管队的铲刀就会落下,或者油漆彻底固化,那些被抹去的“江州之眼”原始设计图将永远消失在混凝土之下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了。
“周工在吗?”季远问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前台是个年轻女孩,眼神警惕地扫过季远身上的污迹和淤青:“周工今天没来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最近有人找过我们,说要是见到一个姓季的,立刻报警。”
季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是谁。聂锋的手伸得很长,长到能触达十年前项目组的每一个毛孔。
他没有解释,转身走向电梯。既然正门进不去,那就走后门。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镜面不锈钢映出他苍白的脸和左肋下那片诡异的紫黑色淤青。这是昨晚在巷子里留下的纪念品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,里面存着混混头目提到的“聂哥”代号,以及那段关于结构缺陷的人为操作记录。
如果“聂哥”真的是聂锋,那么这位城管副队长不仅是在掩盖违规广告,更是在清洗当年的受贿证据链。
电梯停在十七楼。走廊空无一人,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。
季远走到1705室门前,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他拧了一下门把手,锁住了。但他没有放弃。作为前城市设计院的首席绘图员,他对这栋楼的安防系统烂熟于心。当年是他设计的门禁逻辑,为了追求效率,他在备用电源切断时设置了一个极短的延迟漏洞——只要拔掉主电闸,门锁会在三秒内进入自检状态,期间任何物理撞击都能打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,不是用来割绳子的,而是用来撬开墙上的消防警报按钮盒。
动作很快,金属刮擦塑料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咔哒。”
主电闸跳闸的瞬间,整层楼的灯光熄灭了一秒。
季远冲上去,一脚踹在1705室的门上。老旧的防盗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形,锁舌断裂,门开了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还在闪烁。
季远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他没有开灯,直接走到办公桌前。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茶,茶杯旁边是一台高性能工作站,屏幕上正运行着CAD软件,光标停留在一张未完成的图纸上。
是周鸣。他的老同事,也是当年“江州之眼”项目的副设计师。
“周鸣。”季远低声说道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我知道你在这里。出来。”
没有回应。
季远绕过桌子,看向沙发。周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,双手抱着头,身体剧烈颤抖。他穿着睡衣,脸色惨白,像是见了鬼。
“是你。”周鸣抬起头,眼神惊恐,“季远?你怎么进来的?警察……警察马上就到!”
“警察不会来找我,除非你想让他们来。”季远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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