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架桥底的混凝土立柱投下巨大的阴影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沥青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。季远蹲在广告牌底部，手中的丙酮溶剂瓶口微微倾斜，透明的液体顺着笔刷渗入那层厚重的灰色油漆。
“林婉昨晚打给谁？”聂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季远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工程术语般冷硬的语调回答：“根据现场执法记录仪的时间戳，以及你车辆GPS轨迹与通讯基站信号的交叉比对，那个号码归属地是江州分局内部专线。至于是不是你，聂队，这属于行政机密，我不清楚。”
这是他在上一章结尾前就布好的局。他故意在林婉摊牌时留下手机通话记录的暗示，实际上那通电话是他通过中间人转接给林婉的，目的是逼她彻底切断经济支持，从而让聂锋认为季远已经孤立无援、急于求成。现在，季远需要利用这份“绝望”作为掩护，争取最后五分钟的取样时间。
暴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，雨点像密集的弹片击打在金属广告架上，发出刺耳的轰鸣。季远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，但他握着铲刀的手稳如磐石。他不是在破坏，而是在剥离。特种遮盖漆含有荧光剂，普通刮擦会损伤底层的原始设计图，只有高纯度丙酮能在低温下软化表层而不伤及底层墨线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聂锋穿着反光背心，站在两步之外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左眉骨那道陈旧疤痕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，“那块牌子明天早上就会被拆除，所有材料都会送去销毁中心。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？一张纸？还是一瓶废液？”
季远终于抬起头，镜片上全是水雾，模糊了他的眼神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冷静却清晰可见。“我在提取‘江州之眼’原始结构图的承重节点数据。如果我的计算没错，这个地标建筑的抗震等级比公示图纸低了两个标准级。这不是违规广告，这是安全隐患的证据。”
聂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一片泥花。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季远迅速将软化的漆皮连同底下一小片带有线条的背板揭下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，随即塞进防水袋里，“城管执法讲究证据链。如果这块板子出现在明天的听证会上，你觉得你的职业生涯还能维持多久？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警笛声，不是针对他们的，而是巡逻车例行检查的路线提前了。
“走！”聂锋猛地抓住季远的肩膀，力道大得惊人，“你想清楚了，季远。当年项目签字的人是我，现在负责清理现场的也是我。你手里那点东西，在我眼里就是废纸。”
季远挣脱开来，转身向施工便道的深处跑去。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检修通道，是他三天前勘察过的逃生路线。雨水模糊了视线，脚下的碎石路湿滑不堪。
身后传来聂锋的怒吼：“站住！我是依法执行公务！”
季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