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阴冷像湿透的棉袄,死死贴在崔明远的背上。
他蜷缩在稻草堆里,喉间的玉片随着呼吸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疼痛,是倒计时。
白崇文以为吞下玉佩就是吞下秘密,却忘了玉佩只是壳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壳里的火漆印中。
崔明远闭上眼,脑海中反复推演那枚徽记的纹路。
先帝宠妃家族……早已绝嗣。
一个死人家族的印章,为何会出现在内库亏空的账册封泥上?
除非,这笔亏空不是为了填补国库,而是为了洗白某笔见不得光的资金。
“户部尚书到了。”
狱卒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,又夹杂着畏惧。
沉重的脚步声停在牢门前。
崔明远睁开眼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看向铁栏外那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——户部尚书王允。
王允的脸色比诏狱的墙壁还要苍白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公文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崔明远。”王允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白公公已奏报陛下,你精神失常,吞食御赐之物,意图谋逆。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说?”
崔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王允袖口磨损的金线。
那是常年翻阅账册留下的痕迹,也是王允焦虑的证明。
“大人。”崔明远低声开口,语气克制如算盘珠落,“若我疯了,这十万两折色银子的烂丝绸,该由谁来验?”
王允愣了一下。
“白公公已经封锁了消息,将这批陈年苏绣运往城南黑市销赃。你现在的死局,正是为了掩盖这笔交易。”崔明远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,“你怕的不是我疯,而是怕我醒着的时候,还能看见那些丝绸上的霉斑。”
王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,自己接到密令时的冷汗。
白崇文承诺,只要牺牲崔明远这个主事,就能保住内库的面子,顺便将那批烂丝绸换成真金白银,分给江南的盐商盟友。
“住口!”王允厉声喝道,“这是圣意!你已被革职查办,明日午时问斩!”
他说完,转身欲走。
但他袖中的火漆印碎片,却从指尖滑落了一半。
崔明远看见了。
那块红色的火漆,上面残留的徽记纹路,与他在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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