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黑市的雨,比京城任何地方都大。
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往里渗,带着股陈年油脂和烂丝绸混合的酸腐味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崔明远压低斗笠,站在“醉仙楼”后巷的阴影里。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断裂的羊脂玉佩,指腹摩挲过玉面上那道狰狞的裂痕。这是第六次见这玉了,上次摔在白崇文脚前时,它还是证据;此刻,它只是筹码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,沉重、杂乱,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。
赵铁柱从暗门里闪出来,一身油渍麻花的短打,脸上混着泥水。他没看崔明远,眼睛死死盯着崔明远手中的玉佩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主事大人,这玩意儿真能换‘三号船’的船票?”赵铁柱的声音粗嘎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崔明远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铁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玉佩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墩上。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那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贡品,成色极好,即便断裂,也透着股子贵气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玉。”崔明远的声音很低,语速均匀,像是在核对一笔复杂的账目,“这是白崇文私通北虏的信物。你把它交给你的‘上面’,换取情报。至于船票……我要的是确切的下船地点,以及接收黄金的那批胡商名字。”
赵铁柱嗤笑一声,伸手去拿玉佩,却在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停住了。他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:“主事,你知道我是锦衣卫的人吗?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我这身皮可就保不住了。而且,白崇文现在盯得紧,连我家门口那条狗都被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明远淡淡道,“所以我才用这个做交换。如果我用官印调令,你会觉得我在利用职权压迫你;但用这块玉,是你自愿的交易。赵铁柱,你想要低价收购这批烂丝绸转手卖给西域商人,对吧?只有拿到船票,你才能在那边出货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他的手指在玉佩边缘徘徊,最终狠狠抓起玉佩,塞进怀里。
“成交。”他啐了一口唾沫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我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。白崇文最近派了一批死士,专门盯着户部的旧档。我怀疑他在清洗江南丝行的账目。如果真是这样,这趟浑水,我可能趟不过去。”
崔明远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