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二年的风,带着皇城根下特有的尘土味,刮得内库朱漆大门吱呀作响。
崔明远站在门前的汉白玉阶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秤砣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袖口处没有金线刺绣,只有常年翻阅账册留下的细微折痕。他的手里托着一只紫檀木盘,盘中放着三匹刚刚“翻新”的苏绣。
丝绸光泽如水,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
这是沈婉儿用三天时间、半块玉佩和满手伤痕换来的成果。也是他崔明远在这死局中,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户部主事,请。”
守门的千牛卫并没有阻拦,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。内库的大门缓缓打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扑面而来。这味道让崔明远微微皱眉,但他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不在门外,而在门后。
穿过前殿,绕过回廊,崔明远来到了内库的核心库房。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,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白崇文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云缎官服,那料子好得像是流动的水波,在阳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泽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拇指轻轻摩挲着玉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听到脚步声,白崇文抬起头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冰冷的笑意。
“崔大人,果然准时。”他的声音尖细圆润,像是涂了蜜的刀子,“朕的内库,可经不起再次的延误。”
崔明远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落在白崇文的脸上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先看了一眼白崇文手中的玉扳指,确认那上面没有任何裂痕,这才开口。
“回总管公公的话,户部办事,向来讲究个‘信’字。这三日,下官未曾合眼,只为不负皇恩。”
说着,崔明远上前一步,双手将紫檀木盘高举过头顶。
“此乃户部拨下的十万两折色之货。虽历经波折,但成色完好,足以充抵原定的现银指标。”
白崇文没有伸手去接。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三匹丝绸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崔大人说得好听。”白崇文慢悠悠地说道,“但这丝绸,乃是内库旧藏。若是夹带私货,或是以次充好,这罪名……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崔明远的心跳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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