镊子尖端微微颤抖,悬在那株指甲盖大小的幼苗上方。
陆沉没有犹豫。他放弃了无菌操作的完美主义,直接将那滴混着雨水与绝望的液体注入培养皿。主株已经彻底黑化,像一具被抽干灵魂的尸体。既然科学无法复原破碎的情感,那就让混乱成为新的变量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恐慌。
陆沉没回头。他的手指稳得可怕,正在用酒精棉擦拭玻璃罩的边缘。“别进来。这里有毒。”
祁曼跌跌撞地冲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那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她的眼神不再温和疏离,而是充满了野兽般的惊惶,死死盯着陆沉手中的操作台。
“放开它!”祁曼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割裂了空气,“那是我的花!你把它关起来了!”
陆沉终于转过身。他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,此刻却像个陌生的闯入者。她的记忆崩塌了,只剩下对花朵的本能依恋。
“这不是你的花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,“这是实验样本。你刚才毁掉了它。”
“不……”祁曼后退一步,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,又或者是恐惧到了极点。她猛地扑向操作台,想要去抓那个玻璃罩。
就在这一瞬间,支撑缓冲液的金属支架因为她的撞击而松动。
陆沉瞳孔骤缩。
那是唯一的稳定剂容器。如果摔碎,高浓度的激素诱导剂会瞬间污染整个无菌区,连那株幸存的幼苗也会死。
他没有时间去思考,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他松开镊子,双手猛地伸出,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只下坠的玻璃瓶。
*咔嚓。*
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而是皮肤撕裂的声音。
锋利的瓶口划开了他的手背,深可见骨。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,精准地砸在了培养皿中那株翠绿的幼苗根部。
祁曼愣住了。她看着陆沉流血的手,又看看那株染上红色的幼苗,眼中的恐慌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疼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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