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初夏像一块湿透的抹布,拧不干的水汽渗进每一道缝隙。
陆沉坐在实验室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前,手指悬在电子签名板上方。屏幕上的认罪书条款密密麻麻,最后一条写着:*自愿放弃所有生物数据独家控制权,并同意公开核心算法。*
他看着那行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用自由去交换时间,用名誉去换取一个正在消散的人最后的记忆碎片。这买卖不划算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陆哥,你真的签?”陈默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,眼神躲闪。他不敢看陆沉的眼睛,只盯着那块屏幕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的职业生涯,还有那笔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划过玻璃,“把咖啡放下。这里禁止饮食。”
陈默僵住了,随即快步退后两步,将咖啡放在远处的架子上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像是在掩饰某种心虚。陆沉没回头,但余光瞥见了陈默袖口露出的半截数据线接口——那是连接外部存储设备的痕迹。
*泄露数据的把柄,还在我手里。* 陆沉心里冷笑。这个助手想拿奖金,也想保命,更想看着自己身败名裂。很好,这样才听话。
陆沉落下笔。墨水渗入屏幕的瞬间,系统提示音响起:“授权完成。数据已同步至公共科研平台。”
与此同时,隔壁培养室的警报灯闪烁了一下。
陆沉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冲向隔壁房间,推开门。
祁曼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,颜色是淡青色,像是褪色的湖水。手指上戴着那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晕。她的眼神温和,却疏离得可怕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她没有叫他的名字。甚至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株红色幽兰上。
那株兰花被安置在恒温恒湿的玻璃罩内,花瓣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红,边缘卷曲,仿佛随时会枯萎。这是濒危物种的唯一样本,也是陆沉研究的核心。
“这是什么?”祁曼问。声音轻柔,带着一种陌生的客气。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。“是你喜欢的花。”
祁曼歪了歪头,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名字。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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