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混合着腐殖土和消毒水的味道。陆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光标在“公开声明”的文档末尾闪烁,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。
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陈默的问题,而是将一份加密文件拖进了共享文件夹。那是关于那株濒危幽兰基因序列的最后备份,以及祁曼当年留下的、被标记为“废弃”的培养液配方。
“你看清楚,”陆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第三段代码里嵌入了你的指纹数据。这不是交易,这是你亲手埋下的雷。”
陈默站在温室的玻璃门外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砸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玻璃,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陆沉的动作。
“陆总,你这是在自杀。”陈默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有些失真,“一旦公开这些数据,不仅你的研究会被叫停,那些未经伦理审查的实验记录也会成为呈堂证供。你图什么?为了这株快死的花?”
“为了让她记得。”陆沉没有抬头,手指在回车键上停顿了一秒,“或者,为了让你闭嘴。”
这就是契约被打破的时刻。原本陆沉打算用丑闻换取样本的控制权,用身败名裂作为筹码去压制陈默的背叛。但此刻,当他看到那份配方中隐藏的、只有祁曼才懂的隐喻符号时,所有的算计都显得苍白。
他不再需要对抗了。因为真正的敌人不是陈默,也不是外界的目光,而是时间本身正在吞噬一切。
温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脚步声。祁曼就那样站在那里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真丝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手腕上那一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。她的眼神温和,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看着陆沉,又看了看恒温箱里那株叶片褐斑蔓延的幽兰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疏离而陌生的微笑。
“水干了。”她说。
陆沉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出半米远,撞在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巨响。“祁曼?”
她没有回应这个名字。她的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,看向温室深处那片模糊的绿色,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人,或者另一个时代。
“水干了,花会疼。”她重复着这句话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孩子。她的手指轻轻触碰着空气中不存在的尘埃,指尖微颤。
陆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他想上前抓住她,想问陈默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——她是否已经确诊,是否正在遗忘。但他不敢动。他怕一碰,她就会碎掉,就像这株兰花一样。
“曼曼,是我。”陆沉试图用过去的称呼拉回她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还记得吗?我们在海城的那个雨天,你说……”
“红。”祁曼突然打断了他,眼神依旧涣散,却在此刻聚焦在了陆沉手中的那株幽兰上,“红色的。像血,也像火。你说过,那是最热烈的告别。”
陆沉愣住了。
那是他们离婚前最后一次争吵。他说:“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,我会种一株红色的花,提醒你我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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