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,像是一盆打翻的冷水,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,模糊了窗外的旧城区轮廓。
陆沉坐在“半岛”咖啡馆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。他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这里离他的实验室只有三条街的距离,但此刻,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门上的风铃响了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一股淡淡的、带着陈旧纸张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飘了过来。那是兰花根茎腐烂前特有的味道,也是陆沉记忆中关于祁曼最顽固的印记。
她坐在了对面。
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那枚并不昂贵的仿钻戒指在她转动咖啡勺时,折射出细碎而廉价的光芒。她的眼神温和,却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展品。
陆沉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。“你来了。”
祁曼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轻轻搅动着咖啡,勺子撞击杯沿,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。“这里的豆子烘焙得有点过火,苦味盖过了果香。”她说,声音轻柔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陆沉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他在等一个解释,或者至少是一个道歉。但他得到的,只是关于咖啡的评价。
“致幻剂。”陆沉打断了她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我在样本里发现了它。那种衍生物,通常用于晚期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辅助治疗,或者是……掩盖不可逆的认知损伤症状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死死盯着祁曼的眼睛,试图在那片平静的水面下找到一丝慌乱或愧疚。“你是为了治病,还是为了让我看见你?”
祁曼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看着他。那一瞬间,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她的眼神里没有算计,没有试探,甚至没有恨意。那里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,像是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,后面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,陆先生。”祁曼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陌生感,“我是来买一杯拿铁的。你看起来不太舒服,需要叫服务员吗?”
陆沉感到一阵眩晕。
刚才那个在黑暗中触碰培养液、说出“这只是开始”的女人,和眼前这个询问是否需要叫服务员的陌生人,竟然是同一个人?
不,不对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植物学家,不是侦探,更不是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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