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厚重的乌云下显得浑浊，像是一池被打翻的墨汁。
会所大厅入口处的积水中，倒映着破碎的玻璃窗和摇曳的烛火。
林婉跪在那里。
她的膝盖陷在冰冷的水洼里，昂贵的丝绸裙摆被泥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她双手撑地，手指深深抠进大理石地面的缝隙中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她在无声地尖叫。
喉咙剧烈起伏，声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眼球上凸出的青筋，证明着她内心的崩塌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手中的电击棍微微颤抖。
他不敢上前。
赵秘书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林婉惨白的脸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，有人问这是不是卫家新拍的恐怖片。
没有人知道，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。
关野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也没有看老陈。
他的目光落在展厅中央的那张黑檀木展台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盆枯萎的素心兰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它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使命。
第一章它静止在展台中央，干枯如柴；第二章被关先生指尖轻触，根部渗出一滴冷汗般的露珠；第三章被倒入第一杯矿泉水，花茎发出轻微的脆响；第四章被浇入第二杯水，花瓣微微颤动，露出半截卷曲的花蕊；第五章被浇入最后一滴水，花蕊完全展开，显露出一行微缩墨迹；第六章墨迹被强光照射，彻底显现出完整的地图坐标，随后兰花瞬间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灰烬还在空气中飘浮。
细微的黑色颗粒，附着在每个人的睫毛上。
关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。
里面装着半瓶普通的矿泉水。
瓶盖拧开。
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有些变调，但他依然保持着谄媚的微笑，对着镜头调整角度，“卫总，这就是那个落魄风水师，他在破坏现场……”
卫廷没有说话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的眼神时刻扫视全场，像一只护食的狼。
但他更害怕的是关野手里的那个瓶子。
因为那株兰花是他控制家族内部叛徒的关键信物。
绝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或改变它的状态。
而现在，兰花没了。
只剩下一个空瓶子。
关野走到林婉面前。
蹲下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林婉浑身僵硬，瞳孔涣散。
她的视线聚焦在关野的手上。
那只手修长、苍白，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关野将瓶中剩余的水，缓缓倒在林婉面前的积水中。
水滴落入水洼。
涟漪扩散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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