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酒窖改建的临时展厅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浑浊的泥水顺着地板裂缝倒灌进来，淹没了刚才还光鲜亮丽的展台底座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香水味和一种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关野站在齐膝深的泥水中，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下摆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停在三点一刻。
这是三年前审计员死亡的时间。
也是卫家洗钱链条断裂的时间。
“把表给我。”
卫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。
他浑身湿透，定制西装紧贴着身体，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警察正在封锁出口，赵秘书不知所踪，林婉瘫坐在角落，眼神空洞。
卫廷觉得自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他必须拿到怀表。
只要拿到怀表，就能证明那是审计员的遗物，而不是他犯罪的证据。
至少，能拖延一点时间。
“卫先生，”关野没有回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这块表不属于你。”
“它是我的！”
卫廷怒吼一声，猛地扑过来。
老陈想拦，但电击棍留下的灼伤让他动作迟缓。
卫廷一把抓住关野的手臂，指甲深深嵌入皮肉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！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古董！”
关野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手腕上的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这是一种绝望的挣扎。
“卫先生，”关野轻轻甩开他的手，动作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买的不是古董，是命。”
他举起怀表。
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：若我未归，查兰。
这四个字，像四根钉子，钉进了卫廷的心脏。
卫廷愣住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
他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。
关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廷。
目光穿过卫廷扭曲的脸庞，看向远处那个空荡荡的展台。
那里曾经放着那盆枯萎的素心兰。
第一章，它静止在展台中央，干枯如柴，像是一截死去的树枝。
第二章，被关先生指尖轻触，根部渗出一滴冷汗般的露珠。
第三章，被倒入第一杯矿泉水，花茎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第四章，被浇入第二杯水，花瓣微微颤动，露出半截卷曲的花蕊。
第五章，被浇入最后一滴水，花蕊完全展开，显露出一行微缩墨迹。
第六章，墨迹被强光照射，彻底显现出完整的地图坐标。
随后，兰花瞬间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兰花没了。
换成了怀表。
线索转移了。
卫廷以为掌控了全局，却不知那株兰花已在他眼皮底下成为了引爆危机的引信。
现在，引信烧尽了。
爆炸开始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卫廷喃喃自语，后退了一步，脚下一滑，跌入泥水中，“那只是……只是一株普通的兰花……我是为了展示底蕴……为了好运……”
他想起今晚的晚宴。
为了向在场的新贵展示卫家的底蕴与好运，他特意请来了这株被视为‘活化石’的素心兰。
并安排关野这个落魄风水师作为‘点缀’侍立一旁。
他以为这只是个仪式。
一个掩盖非法来源的吉祥物。
他从未想过，这株兰花，是审计员留下的最后遗言载体。
“你一直以为，兰花只是运气。”
关野向前迈了一步，泥水溅在他的鞋面上。
“但实际上，它是账本的位置。”
“那些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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