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小锤子在敲击玻璃。
关野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他来说，比光线更诚实。
楼下大厅已经乱了套。
卫廷像个疯子一样蹲在展台原址上，双手抠着大理石缝隙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。
老陈带着保镖围成一圈，想拦又不敢拦。
林婉缩在柱子后面，脸色惨白，手里的养护记录纸已经被捏成了团。
赵秘书躲在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后，手指悬在发送键上，迟迟按不下去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，等一个真相。
关野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九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晚宴开始，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这三年里，他一直在算这个时间。
从兰花根部渗出的第一滴露珠，到最后一滴水浇灌下去，再到强光照射出坐标，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秒。
这不是玄学。
这是化学。
也是生物学。
那株素心兰，是他养了半年的“容器”。
第一章它静止在展台中央，干枯如柴；第二章被关先生指尖轻触，根部渗出一滴冷汗般的露珠；第三章被倒入第一杯矿泉水，花茎发出轻微的脆响；第四章被浇入第二杯水，花瓣微微颤动，露出半截卷曲的花蕊；第五章被浇入最后一滴水，花蕊完全展开，显露出一行微缩墨迹；第六章墨迹被强光照射，彻底显现出完整的地图坐标，随后兰花瞬间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灰烬还在冒烟。
但真正的戏，才刚刚开场。
楼下的挖掘声越来越急促。
那是拆墙锤砸向地板的声音。
沉闷，粗暴，带着绝望的力道。
卫廷疯了。
他以为兰花里的坐标指向的是保险箱的位置。
只要挖开那里，就能找到扳指对应的密钥。
就能找回那些所谓的“家产”。
关野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愚蠢。
太愚蠢了。
如果坐标是真的，兰花就不会只留下灰烬。
兰花是引信。
引爆的不是财富，而是恐惧。
关野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西装并不昂贵，甚至有些陈旧。
但他走路的姿势，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平稳，锋利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他走下楼梯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嘈杂的挖掘声中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卫廷听到脚步声，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看到关野，卫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，又像是看到了魔鬼。
他嘶吼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是你！是你搞的鬼！”
“你把我的钱藏哪了？！”
关野停下脚步。
距离卫廷五米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也是一个审判的距离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卫廷。
眼神平淡，像是在看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卫先生，”关野开口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你挖错了地方。”
卫廷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铁锤还举在半空。
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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