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刚脱模的水泥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从最初的稀疏试探，变成了密集的鼓点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关野站在原地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那张刚刚拍下的照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相册里。
像素很高，清晰度高得有些残忍。
地图的线条在强光下彻底固化，每一个坐标点都像是一根钉子，死死钉在卫廷那栋郊区别墅的地板之下。
他没有看卫廷。
他的目光落在展台中央。
那里曾经有一盆素心兰。
现在，只有一堆灰白色的粉末，混杂着几片枯黄卷曲的花瓣残渣，散落在原本放置兰花的水晶底座周围。
风从破碎的气窗缝隙钻进来，吹动那些灰烬。
它们轻飘飘地上升，又缓缓落下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风雪。
“你……”
卫廷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。
他跪在地上，双手疯狂地在空气中抓挠。
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钥匙。
但现在，钥匙有了，锁却不见了。
“把兰花给我。”卫廷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傲慢，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，“那是我的东西！你还给我！”
老陈带着两个保镖冲了上来。
他们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。
“卫少，别冲动。”老陈的声音粗鲁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，又看了一眼关野。
关野站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像是在记录一场无关紧要的事故。
这种平静，让老陈感到恐惧。
他知道，今晚的事，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畴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卫家倒了，他也完了。
所以，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“关先生，”老陈挡在关野面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，“请你配合一下。卫少需要冷静。”
关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那一瞬间，老陈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证据没了？
不，还在手机里。
但关野的动作意味着，他不打算用常规的方式去解释这一切。
“让开。”
关野的声音很淡。
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威胁，也没有请求。
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落魄风水师敢这么说话。
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，卫廷已经扑了过来。
他不管不顾地冲向展台，想要用手去捧起那些灰烬。
仿佛只要抓住一点什么，就能抓住那个地址，抓住那条命脉。
“别碰它！”
林婉尖叫着冲过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眼里满是惊恐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——那是她偷偷复制的兰花养护记录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，此刻看来就像是一份催命符。
“爸！别碰！”林婉喊道。
卫廷充耳不闻。
他的手触碰到那些灰烬的瞬间，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焦糊味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苦杏仁、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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