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田默的耳膜。
他站在废弃信号塔的顶端,风大得几乎要把人掀飞。脚下的铁锈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手里攥着那个U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刚才在地下室里听到的那段录音,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。背景音里那声模糊的低语——“小默”,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不可能。
除非,父亲死前,他在场。或者,有人用他的声音伪造了这段录音。
不管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温家早就盯上了他。现在,他必须动起来。距离午夜还有四个小时,股权书必须在十二点前转手,否则温良会带着销毁令出现。
田默掏出手机,屏幕裂了一道缝,但还能亮。他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那是黑市中介“老鬼”留下的联系方式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,“谁?”
“阿彪的朋友。”田默压低声音,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个没文化的码头工人,“我想卖东西。”
“阿彪死了。”对方冷冷地说,“或者说,失踪了。你最好祈祷他没把你也拖下水。”
“我有货。”田默说,“离岸公司的股权书。干净的,能兑现现金的那种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是警察卧底吧?阿彪之前也这么吹牛,结果被温家的人打成筛子扔进了海里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田默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,“我只想要钱。你要是不信,我可以视频验货。”
“视频没用。我要看实物。”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“而且,我要你一个人来。别带枪,别带刀。地点:云港北岸,旧灯塔。十分钟后到。迟到一秒,我就把你现在的坐标发给温良。”
嘟——
电话挂断。
田默收起手机,心跳如鼓。旧灯塔离这里只有两公里,但他必须穿过一片无人区。那里是温家的地盘,到处都是监控死角和眼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抓起背包,沿着螺旋楼梯向下狂奔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脸,冰冷刺骨。他不敢停,一旦停下,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母亲那张苍白的脸,以及父亲临终前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二十分钟后,他站在了旧灯塔的入口。
这里比信号塔更破败,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灯塔内部漆黑一片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“站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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