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港大桥下的阴影里,雨还没停透。
田默蹲在生锈的铁皮棚下,手里捏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纸条。那是阿彪逃跑前塞进他口袋里的唯一东西。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,和一个手绘的坐标——桥墩第三根立柱后的排水口。
“为什么跑?”田默低声问自己。
答案就在他脚边。那截带血的缆绳并没有被阿彪带走,而是被随意丢弃在泥水里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田默捡起它,指尖触碰到那暗红色的凝固物时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血是新鲜的。
阿彪不是怕温良,他是怕这血。如果交出绳子,他就成了替罪羊;如果不交,他就是内鬼。无论哪条路,尽头都是枪口。所以他选了第三条路:消失。带着秘密,带着恐惧,把自己变成另一个“死人”。
田默把绳子塞进怀里,站起身。他看了一眼手表,十一点四十五分。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。
他必须拿到钱。哪怕只有第一笔启动资金,哪怕只是够买一张单程机票的钱。否则,等温家的人搜遍整个码头,他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他沿着桥墩后的泥泞小径快速移动。这里常年积水,散发着腐烂海藻和机油混合的恶臭。远处,一艘黑色的快艇正无声地滑入浅水区,船头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扫来扫去。
那就是交易点。
田默没有犹豫,直接跳进了水里。冰冷的海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际。他屏住呼吸,潜向快艇的侧舷。
当他扒住船舱边缘,准备翻上甲板时,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他的脸上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田默僵在原地。水面倒映出一张戴金丝眼镜的脸。温良站在船尾,手里并没有拿枪,而是轻轻敲击着栏杆上的金属扶手。哒、哒、哒。节奏缓慢,却像倒计时一样敲打着田默的心脏。
“田先生。”温良推了推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死死盯着田默,“苏红告诉我,你在这里。我猜错了吗?我以为你会更谨慎一些,毕竟,你是个‘文盲’。”
田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慢慢从水里退出来,让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别装了。”温良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阿彪跑了,但他留下了线索。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截绳子意味着什么?那是温家洗钱的痕迹。你拿着它,就像抱着一颗炸弹。”
“我只是想换点路费。”田默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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