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暴雨砸在铁皮上的轰鸣，而是细密、黏腻的滴答声，像是某种液体正从高处缓慢渗落。
田默坐在“云港网咖”最角落的卡座里。这里离3号仓库只有八百米，隔着一条积水的马路和两排生锈的铁皮围挡。他面前摆着一台老旧的联想台式机，屏幕泛着幽蓝的光，映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他没有开摄像头，也没有开麦克风。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名为“阿彪”的微信头像。
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自拍，背景是码头堆场，男人咧嘴笑着，露出几颗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田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三秒，然后敲下一行字：【东西在哪？】
发送。
等待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过去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消息提示音。不是微信，是QQ。一个陌生的ID加上了好友申请，备注栏里只写了两个字：【苏红】。
田默瞳孔微缩。
他点开了验证信息。
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，蹲在一堆废弃缆绳旁，手里攥着一截带着白色标签的黑色麻绳。他的脸被雨水打湿，眼神惊恐地望向镜头方向，仿佛刚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拍摄。
那是阿彪。
而照片的背景里，隐约可见温良那辆黑色奥迪A6的车灯，正停在阴影中，像两只死鱼眼。
田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阿彪没有拒绝单独见面。
不，阿彪拒绝了。
阿彪选择了更危险的方式——他把证据直接发给了苏红。
因为阿彪怕死。
比怕温良更怕死。
因为温良要的是清理痕迹，而苏红要的是邀功。
如果阿彪把东西交给温良，他会变成一具尸体，或者一个失踪的人。但如果他交给苏红，他可能还能活下来，甚至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。
这是人性中最卑劣也最真实的算计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网吧里混合着烟草、汗味和廉价泡面调料的气息。
他迅速切换窗口，打开了一张电子地图。
地图上，3号仓库的位置被标红。
而在仓库外围五百米处，有一个监控盲区。
那是苏红之前给过他的时间表里的一个漏洞。
现在，这个漏洞成了阿彪的救命稻草，也成了田默的陷阱。
田默站起身，抓起桌上的打火机。
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掌心里那张折叠整齐的身份证和户口本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拿着这两样东西，他还能坐高铁，还能住酒店，还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活着。
但现在，他必须成为幽灵。
因为他要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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