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雨水顺着楼道窗户的缝隙渗进来,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浑浊的水洼。
夏知远站在玄关处,裤脚已经湿透,沉甸甸地裹在小腿上,像灌了铅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照片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,变得柔软而脆弱,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谢清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背对着他。
灯光昏黄,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冷硬得像一道栅栏。
那只名叫“阿远”的黑猫蹲在她脚边,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和谢清让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混合在一起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夏知远感到安心,现在却让他觉得窒息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清让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谢清让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那罐蓝金配方的主食罐头。
罐头是空的。
侧面的那道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如果你是想谈分手后的财产分割,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夏知远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是钱。
从来都不是钱的问题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我不是为了钱。”
他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公司破产……是因为谢家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谢清让抚摸罐头的手指停滞在半空。
那一秒的静止,比之前的冷漠更让人心惊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疏离。
“谢家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悲悯。
“夏知远,你以为你是谁?救世主吗?”
夏知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他顾不上体面,跪在了湿冷的地板上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,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三年前,你离开我,是因为我父亲的公司拖累了你的前程。”
“这三年,我一直以为是你恨我。”
“其实不是的,对吧?”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谢清让的眼睛。
“我看到了照片上的字。悔恨。你一直在悔恨。”
“所以今天,我把一切都告诉你。”
“公司破产不是因为经营不善,也不是因为我无能。”
“是因为谢家欠下的巨额债务。”
“那些债主逼上门的时候,是我签的字。”
“我用我所有的资产,甚至抵押了我的未来,替谢家还清了最后一笔尾款。”
“就是为了能干干净净地回到你身边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我还清了,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。”
“清让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还债,我只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。”
夏知远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卑微的乞求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,但我可以重新再来。”
“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哪怕只是……解释一下为什么还要养这只叫‘阿远’的猫。”
泪水终于滑落,滴在那张湿透的照片上,晕开了那个刺眼的词。
谢清让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骄傲自大、如今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看着她亲手推开、却又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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