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。
夏知远跪在玄关的地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冷,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,比窗外的暴雨更刺骨。
他浑身湿透,西装裤紧紧裹在大腿上,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像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谢清让站在沙发旁,手里拿着那罐蓝金配方的主食罐。
铝制的盖子已经被拉开,边缘卷曲着,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,混合着宠物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。
这味道曾经让他安心,现在却让他作呕。
“进来。”
谢清让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下达一条医嘱。
夏知远愣了一下,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撑着地面,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,每挪动一步,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他走进客厅。
暖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她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看起来那么平静,那么不可侵犯。
仿佛刚才那个冷漠拒绝他的人,不是她。
夏知远不敢靠近。
他停在茶几前,隔着两米的距离,看着她。
“阿远。”
她叫了一声。
不是对他。
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夏知远的目光下移。
在沙发角落,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正趴在那里。
它长得和三年前那只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花色,同样的体型。
甚至连尾巴尖那一撮白色的毛,都分毫不差。
夏知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种荒谬的希望在他心底升起。
难道……
“它饿了。”
谢清让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罐头。
她用指甲抠住拉环,轻轻扯了一下。
金属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你以前总说,它挑食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。
“所以我只买这一种。”
夏知远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他想问。
想问她,这只猫到底是不是当年那只。
想问她,为什么要把旧物换新,却换得如此逼真。
是想折磨他,还是真的已经放下了?
但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尊严像是一块碎玻璃,卡在喉咙里。
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谢清让将罐头放在茶几上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勺子。
那是他们以前一起用的。
不锈钢的,柄上刻着两个缩写的字母。
夏知远记得那个缩写。
是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。
当时他说,这是专属标记。
谢清让笑了笑,说那就让它成为标记。
现在,那个标记还在。
只是握着它的人,换了心境。
她舀起一勺肉泥,递向沙发角落。
那只猫抬起头,蹭了蹭她的手指。
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
亲昵,依赖。
夏知远看着这一幕,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剥离。
他忽然想起老陈说过的那句话。
“有些人啊,看着冷,心里其实热着呢。”
也许谢清让也是这样的。
她留着旧猫的影子,用旧的餐具,甚至可能……还留着那条围巾。
只要他再努力一点,再卑微一点。
也许就能撬开那道缝隙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光。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疯狂生长。
夏知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谢清让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。
眼神依旧落在猫的身上。
“别过来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冷。
像冰棱砸在地上。
夏知远僵在原地。
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,瞬间熄灭。
但他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如果就这样走了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公司破产的最后通牒在今晚下达。
如果没有这笔救命资金,或者至少得到一个解释让他死心。
他就只能彻底沉沦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抑住胸口的剧痛。
再次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次,他离她更近了。
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“清让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破碎。
带着试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