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门轴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向上攀爬，却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殿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，勉强照亮御案前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皇上背对着她，正批阅着一堆积雪般的奏折，朱笔悬停，墨汁将落未落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刚才李公公呈送兰花时，故意洒出的一缕异香留下的余味。
沈清秋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锁住自己膝前的那盆花。
刻有“卫”字的兰花花盆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幽绿的叶片在昏暗中舒展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孤注一掷。
第一章它刚被呈上，完好无损；第二章沈清秋发现底座刻字，试图擦拭掩盖；第三章她将花盆移至阴影处，刻字隐入暗处；第四章她故意打翻花盆，泥土溅出露出更深处的夹层；第五章她从夹层取出卫贵妃写给宫外巫师的信笺残片；第六章她将信笺置于御案显眼处，刻字花盆成为罪证陈列品。
而现在，它是唯一能证明卫贵妃谋逆的铁证。
“臣妾沈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。
皇上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，一滴鲜红的墨汁终于落下，染红了宣纸的一角。
“朕记得，你今日并未轮值侍寝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像是在谈论天气，又像是在审视猎物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语调的平稳。
“臣妾知罪。但臣妾有一事，不得不报。关乎后宫安宁，更关乎……龙体安康。”
听到“龙体”二字，皇上的动作彻底停滞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如同鹰隼盯着地上的蝼蚁。
“哦？”
皇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沈爱妃何事如此惊慌？连朕的御书房都敢闯，若是传出去，怕是要说你不守宫规了。”
沈清秋不敢抬头，只能将额头紧贴在地砖上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臣妾宁愿背负不守宫规之罪，也不敢看陛下被奸人蒙蔽。”
她伸出双手，捧起那盆兰花，将其向前推了一寸。
花瓣摩擦着地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这是卫贵妃娘娘赏赐给臣妾的‘玉堂富贵’。臣妾初时感激涕零，以为得了娘娘的真心相待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皇上的表情。
皇上眉头微蹙，似乎对这种争宠的小把戏感到厌烦，但他并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然而，臣妾近日身体虚弱，太医诊脉后说是中了慢性之毒。臣妾起初以为是水土不服，直到……”
她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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