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偏殿内，闷热无风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沈清秋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盆兰花的瓷釉边缘。
凉意顺着指尖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。
皇上刚走不久。
李公公那句“贵妃娘娘口谕”还在耳边回荡，带着几分尖细的圆滑和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这盆名为“玉堂富贵”的兰花，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。
若是常人，或许会觉得这是恩宠的象征。
但沈清秋知道，这香气里藏着慢性虚弱之毒。
卫贵妃想让她病弱，想让她不孕，更想让她在这深宫中无声无息地烂掉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，“这花……咱们是不是该扔了？”
沈清秋摇了摇头。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扔了？姐姐特意挑了香气最浓的一盆送来，若是此刻扔掉，岂不是说臣妾不识抬举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花盆底座那一抹不起眼的刻痕上。
那是昨夜她借着擦拭灰尘的机会，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一个“卫”字。
藏在繁复的云纹深处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第一章它刚被呈上，完好无损；第二章沈清秋发现底座刻字，试图擦拭掩盖；第三章她将花盆移至阴影处，刻字隐入暗处；第四章她故意打翻花盆，泥土溅出露出更深处的夹层；第五章她从夹层取出卫贵妃写给宫外巫师的信笺残片；第六章——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从夹层中取出的、带着淡淡血腥味的信笺残片，端正地摆在了御案的显眼处。
旁边，是拓印好的玉佩纹路。
还有那枚本该在皇上身上，却出现在花盆夹层里的玉佩碎片。
证据链，在这一刻闭环。
但这还不够。
卫贵妃不会轻易认输。
她必须让这一切看起来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必然。
殿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阵冷风卷着浓郁的香水味扑了进来。
卫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，肩披九尾狐裘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手里那枚玉扳指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
卫贵妃的声音傲慢威严，径直打断了她原本想说的话。
她在沈清秋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案上的兰花，最后落在那张信笺残片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