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未央宫偏殿的屋顶掀翻。
沈清秋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花盆夹层中取出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。
这是皇上贴身佩戴的“如松”玉佩。
此刻，它不该在御书房，也不该在龙床之上。
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沈清秋的掌心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花盆底座机关触发时，留下的暗红印记。
“娘娘，这……”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。
她刚才亲眼看着沈清秋用镊子撬开那层看似普通的陶土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玄机。
若非沈清秋早有准备，提前服下了抑制心悸的药丸，恐怕早已在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中昏厥过去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玉佩背面。
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，像是一道闪电，又像是一条蜿蜒的蛇。
这道纹路，她在卫贵妃私通外臣的信笺残片上见过。
一模一样。
原来如此。
卫贵妃并非只是简单的诅咒。
她是想借这盆兰花，将皇上的气息引入宫中，再配合那慢性致弱的药粉，制造出一种“天谴”的假象。
若是皇上发现玉佩丢失，定会怀疑有人行巫蛊之术。
而玉佩出现在沈清秋这里，便是最好的栽赃证据。
“娘娘，李公公那边……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欲言又止。
沈清秋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。
“李公公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“他若真收了贵妃的好处，为何要把玉佩放在这里？”
翠儿一愣。
是啊。
若李公公只想害沈清秋，大可让花盆直接炸裂，或者让香气彻底弥漫整个宫殿。
何必多此一举，留下这枚足以定生死的玉佩？
除非……
沈清秋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，但殿内的空气却愈发沉闷。
她知道，李公公是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沈清秋会不会动这枚玉佩。
若沈清秋动了，便是心虚；若沈清秋不动，便是清白。
可现在，玉佩已经动了。
就在刚才，沈清秋用它拓印了那道特殊的纹路。
纸张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，与兰花的甜香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翠儿。”
沈清秋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。
“去把那只碎杯子收起来。”
翠儿有些不解：“娘娘，那碎片不是已经扫干净了吗？”
“没清理干净。”
沈清秋转过身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把碎片拼回去。要拼得严丝合缝，连一丝缝隙都不能留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，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图。
她急忙退下，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。
沈清秋拿起桌上的剪刀，剪下一缕头发。
她将头发缠绕在玉佩上，打了个死结。
然后，她端起那盆兰花。
花盆依旧完好无损，但那道刻着“卫”字的痕迹，此刻在她眼中，不再是诅咒，而是罪证。
她要将这枚玉佩放回原位。
但不是原来的位置。
而是要放在一个能让皇上看到，却又无法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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