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偏殿里，闷热像是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裹住了沈清秋的肌肤。
窗外蝉鸣嘶哑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是钝刀在割着人的神经。
沈清秋跪坐在榻边，怀里紧紧抱着那盆“玉堂富贵”兰花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正一点点抠进花盆底部的泥缝里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如果不仔细看，会被当作烧制时的瑕疵。
但沈清秋知道，那是人为刻上去的。
刻痕太深，且边缘整齐，绝非普通陶工所能为。
要用什么工具，才能在坚硬的陶瓷胎体上留下这样嵌入式的字迹，而不让整只花盆崩裂？
她想起前朝宫廷秘闻中提及的一种西域奇铁——“蚀骨针”。
此物细如发丝，却坚硬无比，专用于在瓷器未干时勾勒暗纹。
若真如此，这花盆便是卫贵妃亲手定制，或是从宫外那位术士手中直接得来的赃物。
这个认知让沈清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，或者……一个能让这花盆沉默下去的机会。
因为此刻，殿外的回廊上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卫贵妃的人。
她们就在附近守着，等着看这位新晋的答应，何时会因恐惧而失态，何时会因厌恶而丢弃皇上的赏赐。
一旦被发现沈清秋对兰花有异心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。
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在探查花盆的秘密。
尤其是不能让人看出，她正在试图移动它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。
沈清秋手中的茶盏滑落，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裙摆蔓延，烫得她小腿生疼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相反，她发出一了一声低低的呜咽，眼神瞬间涣散。
“姐姐……别走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双手颤抖着去捡那些碎片，仿佛那是姐姐遗落的魂魄。
门外脚步声一顿。
随即，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两个穿着粗布宫装的宫女探进头来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屋内。
她们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沈清秋身上，以及那盆依然被她抱在怀里的兰花上。
见沈清秋一副痴傻模样，两人眼中的戒备稍稍松懈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“瞧见没？”其中一个压低声音，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道，“果然疯了。”
另一个冷哼一声：“贵妃娘娘真是好心，怕她寂寞，特意送盆花来陪她。谁知是个填不满的坑。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转身离去，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她们以为，沈清秋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。
沈清秋听着脚步声远去，眼中的痴迷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迅速站起身，顾不得腿上的烫伤，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。
然后，她抱起兰花，一步步走向窗边的阴影处。
那里光线昏暗，正好挡住了从门口望进来的视线。
她将花盆放在窗棂下的矮几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接着，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花盆底部的缝隙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用力撬动，而是轻轻旋转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花盆底部的夹层，竟然真的松动了一格。
沈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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