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合拢的轻响，像是一柄钝刀切断了最后一线生机。
沈清秋靠在冰冷的紫檀案几旁，指尖死死扣住桌沿，指甲因用力而泛白。李公公那双圆滑的眼睛透过门缝最后扫了一眼，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，如同毒蛇吐信，瞬间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。
“沈答应好生歇息，奴婢告退。”
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得意，随着脚步声远去，偏殿内重归死寂。只有窗外蝉鸣聒噪，一声高过一声，撕扯着这闷热无风的午后。
沈清秋缓缓松开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她强撑着站起身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。那杯安神茶的后劲上来了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，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筋骨。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物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，唯有案几中央那盆兰花，清晰得刺眼。
那是卫贵妃送来的“恩宠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聚焦。她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倒下。若此刻显露出虚弱之态，便是坐实了“心虚”与“病弱”，日后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把柄。
她扶着墙壁，一步步挪向那盆兰花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，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。空气中的甜香愈发浓郁，混杂着那股奇异的药味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但她不敢闭眼，更不敢移开视线。
终于，她站在了花盆前。
这是一盆极品建兰，叶片修长翠绿，花朵洁白如玉，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幽香。然而，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，藏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沈清秋颤抖着手，伸向花盆底部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陶土表面，积灰簌簌落下。她屏住呼吸，用手指一点点拂去底部的尘土。灰尘散去，露出了底下深褐色的釉面。
在那釉面的正中央，赫然刻着一个字。
“卫”。
字体工整，笔画遒劲，深深嵌入陶瓷胎体之中，绝非后期添补，而是烧制时便已定型的印记。
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卫贵妃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一旦皇帝或者旁人发现这个字，便会认定这是诅咒之物，认定她心怀不轨，甚至……认定她与宫外有染，行巫蛊之事。
必须掩盖它。
沈清秋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罐白瓷粉上。那是她平日用来防虫的石灰粉，无色无味，覆盖力强。
她跌跌撞地走过去，抓起一把石灰粉，回到花盆前。
手指因为毒性的侵蚀而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白色的粉末洒落一地。她咬紧牙关，将石灰粉小心翼翼地涂抹在“卫”字周围，试图用厚厚的粉尘将其遮盖。
然而，石灰粉虽能遮盖字迹，却无法改变花盆本身的重量和形状。更重要的是，若有人仔细查验，只需轻轻一吹，或者用水一洗，这层伪装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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