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行的VIP休息室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香。
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,而是混合了陈年雪茄、干燥的皮革以及某种名为“阶级”的金属气息。
温以宁坐在天鹅绒沙发的一角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爱马仕凯莉包的翻盖。
包身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残留。
但那些划痕还在。
那是昨晚在庞家豪宅宴会厅,被庞景深随手甩进垃圾桶时留下的罪证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膝头,像一具被剥去血肉后剩下的精致骨架。
曾经,它是她向外界展示“庞家少夫人”身份的勋章。
现在,它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即将送出的祭品。
门被推开。
庞敬之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纸张边缘还有些卷曲,显然是匆忙间从律师楼赶来的。
他的脸色比昨天在花园里更加苍白,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“查到了。”
庞敬之将文件扔在茶几上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温以宁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文件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庞敬之那只有些僵硬的手指上。
“二叔,坐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庞敬之迟疑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他拉开椅子,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这具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。
温以宁拿起那份文件,快速扫了一眼。
宏远集团,庞氏海外账户,三笔异常的资金流向。
每一笔的金额都大得惊人,而且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。
这些痕迹很浅,如果不仔细排查,很容易被财务团队掩盖过去。
但庞敬之找到了。
或者说,是他背后的律师团找到了。
“这就是你昨晚让我查的东西?”
庞敬之问,眼神复杂地看着温以宁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
温以宁放下文件,端起面前的红茶。
茶杯是骨瓷的,薄如蝉翼,透过茶汤能看到她修长的手指。
“我要确认的是,二叔是否真的下定决心要站在我这边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,温度适中,却烫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如果你今天没拨那个电话,或者查到的结果不如预期,这只包,我现在就会把它还给庞景深。”
庞敬之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还回去?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二叔犹豫,说明你对庞家的忠诚,还胜过对真相的渴望。”
温以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而一个犹豫的人,是不配拥有庞氏集团的投票权的。”
庞敬之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。
他想起了昨晚温以宁在花园里的话。
*“他会把庞老太爷的那块地皮抵押出去。”*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。
庞家老宅的地皮,不仅仅是资产,更是庞家几代人经营的根基。
一旦失去,庞家在本地政商两界的地位将岌岌可危。
他不敢赌。
哪怕只有一秒钟的犹豫,都可能万劫不复。
“我签了联名信。”
庞敬之低声说道。
“我也让人查清了这笔钱的去向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。
“这不是简单的挪用公款,这是庞景深在转移资产。他在为离开庞家做准备。”
温以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看来,我的猜测没错。”
她将文件推回到庞敬之面前。
“二叔,拿着这个。明天董事会,你需要用它来质问庞景深。”
“问他为什么要做假账,问他为什么要转移资产,问他……有没有想过庞老太爷的地皮还能撑多久。”
庞敬之接过文件,手不再颤抖。
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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