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庞景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指尖那枚黄铜打火机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火苗窜起又熄灭,映着他那张轮廓冷硬的脸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面前的一叠文件,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以宁站在桌前,手里提着那只爱马仕凯莉包。
包身已经清洗过,原本沾染的污渍和灰尘被彻底去除,皮革恢复了那种近乎傲慢的光泽。但在那光洁如新的表面之下,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看不见的记忆。
“你让我进来,就是为了看这只包?”庞景深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。他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温以宁脸上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我来拿回我的尊严,或者,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温以宁语速平缓,字句清晰,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,并没有坐下,而是将那只凯莉包轻轻放在了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庞景深的手指顿了一下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。他看向那只包,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冷漠。
“尊严?”他冷笑一声,手指停止了把玩打火机,将其随手扔在一旁的烟灰缸里,“温以宁,你以为你是谁?庞家的少夫人,还是庞氏集团的合伙人?”
“我是你的妻子。”温以宁纠正道,语气依旧冷静,“也是庞家名义上的女主人。”
“名义上。”庞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,推到了桌子边缘。
那是离婚协议书。
草稿阶段,上面还没有任何签字,但条款已经列得清清楚楚。净身出户,放弃所有婚前财产分割权,以及庞家提供的任何生活津贴。
“赵伯为什么如释重负?”庞景深突然问道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胸前,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兼攻击姿态,“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家里,只有我能决定谁该滚出去,谁该留下来当摆设。”
温以宁看着那份协议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知道,这是庞景深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试图切断她与娘家最后联系的尝试。他以为只要剥夺了她的经济来源,就能让她低头,让她乞求。
但他错了。
“赵伯如释重负,是因为他明白,有些垃圾,即使清理出去了,也改变不了房子是脏的这一事实。”温以宁淡淡地说道,目光扫过庞景深身后的书架,那里摆放着庞老太爷收藏的古董,“就像这只包,虽然被扔进垃圾桶,但它依然是爱马仕。而有些人,即便穿着高定西装,骨子里也不过是处理垃圾的佣人。”
庞景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想激怒我?”他逼近温以宁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,“你以为拿着这只破包,就能跟我谈条件?”
“不是破包。”温以宁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那双眸子里清澈见底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是证据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包身侧面的一个微小细节。
“昨天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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