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后门的走廊,灯光比主厅昏暗许多。
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,只有壁灯投下冷硬的光斑,像一道道无形的栅栏。
温以宁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,清脆,孤独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她并没有走远,只是在距离后门十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因为前面有人挡住了去路。
那是庞家的管家,赵伯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,脊背挺得笔直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。
此刻,那块手帕正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只被扔在地上的爱马仕凯莉包的手柄。
就像捏着一件沾满污秽的垃圾。
“少夫人。”
赵伯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他没有看温以宁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包,眉头微微皱起,仿佛那皮革上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菌。
“老爷吩咐了,”赵伯缓缓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这只包刚才掉进了地毯的缝隙里,沾上了灰尘和酒渍。为了维护庞家宅邸的洁净,它需要被清理出去。”
温以宁站在阴影里,目光落在赵伯的手指上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有任何瑕疵。
但这双手,刚刚触碰过她被丈夫当众羞辱的证据。
“清理出去?”温以宁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愤怒,也没有哭泣,只是觉得有些好笑。
在这个家里,尊严是可以被量化、被分类、被丢弃的物品吗?
“赵伯,”温以宁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是想把它扔进垃圾桶,还是直接烧掉?”
赵伯抬起头,终于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敬畏,只有一种机械式的顺从。
“少夫人说笑了,”赵伯淡淡道,“这是庞家的规矩。既然物品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,成为了负担,自然应当回归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他说的是“物品”。
不是“包”,更不是“温以宁的私人财物”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剥夺。
通过定义物品的属性,来否定主人的权利。
如果连一只包都能被随意定义为“垃圾”并处理掉,那么下一个被定义为“累赘”并被清除的,会是什么?
是温以宁这个庞家少夫人?
还是她背后那个所谓的娘家?
温以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。
在庞家,道理掌握在权力手中,而权力,往往藏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里。
“我不记得庞家的规矩里,包括允许管家擅自处置少夫人的私人物品。”温以宁的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。
赵伯沉默了片刻。
他身后的门紧闭着,里面隐约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和男人们低沉的笑声。
那是庞景深的领地。
也是他的狩猎场。
“少夫人,”赵伯叹了口气,像是在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您刚进门,可能还不熟悉这里的状况。庞总说了,今晚的事情……是个意外。但这个包确实脏了,留着也是个晦气。不如让我处理了,免得让您心烦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这种温和却坚决的方式,试探她的底线。
如果她妥协了,那么以后任何侮辱性的行为,都可以被包装成“意外”,而她将失去反抗的理由。
温以宁看着赵伯那张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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