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轰鸣,像无数只铁锤在敲击神经。
阮平趴在员工休息区走廊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他盯着前方十米处的老赵储物柜。
那里是盲区。监控探头的红光每隔十五秒扫过一次,留下的三秒黑暗,是他唯一的窗口。
林小满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饮水机旁。
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。她的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飘向天花板,但余光始终锁定着这条走廊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会触发警报的动作。
阮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拿到那枚印章。
不仅仅是为了自保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一件事——昨晚岑默办公室那张被烧毁的日志残片上,那个模糊的压痕,究竟是谁盖上去的。
如果压痕和老赵抽屉里的印章一致,那么老赵就是共犯。
如果不一致……
阮平眯起眼睛,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老赵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柜门上。
柜门半掩着。
这是老赵的习惯。他迷信,总觉得锁了心就安了。但在这里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第一次扫描。
红灯亮起。
阮平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墙壁上的油污管道。
电流滋滋作响,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林小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她转过头,眼神空洞地扫过阮平藏身的角落。
“谁在那儿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试探。
阮平没有动。
他甚至不敢眨眼。
林小满皱了皱眉,似乎没看到人影,又低下头去喝水。
第二次扫描。
红灯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阮平动了。
他没有奔跑,而是像一滴水渗入海绵一样,无声地滑出阴影。
鞋底踩在积水中,几乎没有声音。
三步。
五步。
八步。
他停在储物柜前。
手指颤抖着伸进柜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几件散发着霉味的工装外套。
阮平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赵不在。
柜子也是空的。
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?
不。
阮平的目光落在柜底的一层薄灰上。
灰尘上有新鲜的划痕。
有人刚来过。
而且,拿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轻盈,急促。
是林小满。
她并没有离开饮水机,而是绕过了半个走廊,径直走向这个储物柜。
阮平迅速后退,隐入更深的阴影中。
林小满走到柜前,并没有打开柜门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柜门的把手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……
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张碎纸片。
边缘焦黑,显然刚从焚化炉里抢救出来,或者……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证据。
林小满将纸片塞进自己的口袋,然后转身离开。
她没有发现阮平。
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
阮平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更加警惕。
林小满是岑默的人。
她在这里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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