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、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。
苏默靠在废弃配电间潮湿的墙壁上。
左手的手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。
那是高压电流穿过肉体留下的烙印。
神经末梢已经失去了知觉,像几根枯死的树枝,僵硬地垂在身侧。
他试图握拳。
指尖无法弯曲。
连那张被汗水浸透的《废弃规则残卷·第73号》纸片,也再也捏不住。
它从指缝间滑落,飘进脚边的积水中。
纸张吸水后迅速膨胀,原本折叠成尖锐折角的边缘软化、坍塌。
曾经用来制造盲区、触发逻辑漏洞的利器,现在只是一团无用的烂泥。
苏默看着那团纸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三年前,他是下城区最顶尖的清洁工。
靠的是手指的灵活,对旧时代机械结构的肌肉记忆。
他能徒手拆解任何故障的传送带齿轮。
能在一秒钟内判断出哪根线路是诱饵。
但现在。
他的左手废了。
系统不仅删除了他的身份编号NULL。
还通过那次强制接入,烧毁了他精细操作的能力。
韩总工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幽灵。
一个只会执行简单指令的肉块。
如果苏默只能做粗活。
如果苏默只能靠蛮力。
那他就不再是Bug。
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大型垃圾。
这是系统的逻辑。
也是苏默现在的处境。
配电间的门紧闭着。
门外是通往B4层地下排污管道的闸门。
电子锁已经失效。
因为苏默的身份在数据库里已经不存在。
生物识别扫不到他。
指纹验证会报错。
虹膜扫描会显示“未授权”。
要想过去。
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。
物理超频。
老鬼给他的那根非法线路,一头连着闸门背后的备用电源接口。
另一头,需要直接刺入人体的皮肤,利用生物电信号欺骗老旧的物理继电器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黑客手段。
用生命作为电流载体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灼烧感。
吞食纸条带来的食道腐蚀还在蔓延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铁水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,清道夫机器人的液压传动声越来越近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那是死亡倒计时的秒针。
苏默伸出右手。
抓起那根裸露着铜丝的电缆。
铜丝冰冷,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他将铜丝狠狠刺入左手的掌心。
黑紫色的坏死组织瞬间破裂。
鲜血涌出,顺着掌纹流淌,包裹住铜丝。
剧痛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。
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麻木的撕裂感。
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啃噬。
苏默咬紧牙关。
没有叫出声。
他只是盯着面前的控制面板。
那里有一行红色的警告灯在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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