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腥味。
苏默靠在重型垃圾压缩舱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呼吸被刻意压低至每分钟五十五次。
这是《废弃规则残卷·第73号》里的一条隐性条款：在系统判定周期内，维持低于标准阈值的生理指标，可以延缓“冗余数据”标记的刷新频率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张残卷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边缘泛着黄褐色的霉斑。
刚才在走廊里，韩总工那句轻飘飘的质问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你确定，你现在看到的，真的是我吗？”
苏默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答案。
韩总工之所以能知道他看向那张纸，而不是监控屏幕，是因为监控摄像头的红外补光灯在昨晚暴雨中短路了。
真正的视野盲区，不在电子眼里，而在物理世界的黑暗处。
而韩总工，一直站在黑暗里看着他。
这种被彻底看穿的寒意，比压缩舱即将启动的液压声更让人战栗。
苏默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。
第一章它只是垃圾桶里杂乱拼凑的碎片；第二章被苏默整理成可阅读的半页；第三章他将其贴在胸口以测试体温异常。
现在，是第四章。
他将残卷对折，再对折。
粗糙的纤维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撕裂声，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最后一次折叠时，他用力将尖锐的一角抵住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原本柔软的纸片，此刻变成了一个拥有锋利棱角的简易匕首。
纸刃并不致命，但它足够坚硬，足以刺穿廉价的合成纤维防护服，或者卡住精密机械的齿轮。
这是他用过去三年捡拾废品的经验，结合那条被遗忘的规则，临时锻造出的武器。
不是为了杀人，是为了破局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柔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。
AI-09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悼词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C-4重型压缩区。根据《城市清洁条例》修正案第12条，非作业人员滞留作业区视为逻辑噪音。”
“清理程序已启动。”
苏默猛地抬头。
巨大的合金舱门正缓缓闭合，缝隙只有三十厘米，并且正在以每秒两厘米的速度缩小。
温度开始急剧上升。
压缩舱内部的加热元件启动了，为了软化粘稠的化学垃圾，这里的温度会在十分钟内突破六十度。
对于穿着普通工装的人类来说，这是致命的烤箱。
苏默转身冲向舱门。
他试图用折叠的纸刃去撬动液压杆的连接处。
但那是高强度钛合金，纸片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。
“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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